有人在敲门。很急促很大声。
她看过去，“进”还没说出口，门猛然被推开。许昆探头，眉头紧锁：“你头像咋回事？”
她挠挠头：“同学给我发的。”
“男的女的？”许昆眉头一挑，径直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
孟迟晴有些云里雾里，但不知为何，想逗逗他。
“男生。”
“男生？”许昆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伸手就要拿她的手机。孟迟晴这家伙傻乎乎的，要是被人骗了，许女士不得把他皮剥了。
她急忙捂住：“干嘛？”
心脏又开始敲锣打鼓，小鹿似的乱蹦。真是的，明明自己骗他，为什么也会有点心虚？
“你说干嘛？”他冷哼一声，轻而易举夺走手机，“查手机。”
又补一句：“哥哥查妹妹手机，天经地义。”
“我开玩笑呢。”她没忍住笑了，起身去够手机。
许昆偏逗她似的，放低再举高：“骗我？”
孟迟晴仰脸，鼓起一边腮帮子，叉腰：“是栾婧予同学发给我的。”
她的声音很软，带有点撒娇的气音。
许昆低头。
孟迟晴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披在肩头。乌黑的黑长直，衬得她小小的脸更加雪白。好像第一次见她完全散下头发，平常都是低丸子头。
她还穿着睡裙，胸前是咧嘴笑的海绵宝宝。睡裙领子低，她又很瘦，锁骨能放得下鸡蛋。
“妹妹有求哥哥必应，天经地义。还我。”孟迟晴伸出小手。
许昆如梦初醒，慌忙别过目光，高高举起的手落了落，被她逮住机会，一跳，抢回手机。
她的眼睛笑成弯月：“我赢啦。”
“幼稚。”许昆口干舌燥，喉结滚了又滚，眼睛不知落在哪里。
孟迟晴问：“你来是有什么事情么？还是只问头像么？”
“十一点半去吃饭。”
“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她指了指锁屏时间。
许昆没回，转身，嘭地一声关上门。
？？？
孟迟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难道是她的头像不好看？
*
十一点四十，牛肉面馆。
许昆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孟迟晴在他身后，想跟着他进去，结果他没进。
“走错地方了吗？”
许昆嘴角一抽：“赶紧进来。不嫌热吗？”
“还行。”她嘟囔回复，一进冰凉的空调屋，还没忍住打量个寒战。
牛肉面馆不多人，很安静。一呼吸，便是面汤的香气。她摸了摸肚子，抬头去看红底黄字的菜单，小碗牛肉面9元大碗11元。
“老板，我要一份小……”
“老板，两份大碗牛肉面。一碗要辣椒，一碗要香菜不要辣椒。”许昆抢了她的话，哔一声手机支付。
老板爽朗答应，走向后厨。
孟迟晴一愣：“你咋知道我的口味？”
“笨蛋，你跟我吃了几顿饭了。”许昆循着肌肉记忆走到常去的位置。忽然停住了，往反方向走，找了一个不被阳光晒，也不会被空调直吹的二人座：“喝饮料吗？”
她小步跟上：“要。”
“你坐好。我去拿。”
“好。”
孟迟晴乖乖坐好，转头打量这家店。一看装修就知道很有岁月，墙上还挂着毛主席的画像，还有一些年代感满满的老照片。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没一会，面上来了。
碗很大，都能埋下她整颗脑袋。满满的牛肉和香菜，她都看不见面条。一筷子下去都翻不动。
看着就好吃好吃。她闭上眼睛嗅了嗅升空的热气，一个字，香！
哇！拍照。
许昆嘴角一勾，看着她一系列惊喜的行为。
忽然想到万达有家烤肉，好吃，摆盘也好看。下次带她去尝尝，不得高兴地跳起来。
“慢点，别烫着。”他抽了两块卫生纸，递给她。
“好！”
消息提示音骤然一响，孟迟晴看一眼手机。
张昊驰不知什么时候建了个四人群，名字叫四大天王。
【卟敗神話】：我不要开学！！！
【姐傲奈我何ゝ】：坏了，我的校服找不着了。
【卟敗神話】：你们体育生穿过几次校服？
【姐傲奈我何ゝ】：不穿。但不能没有。
孟迟晴看到这条消息后抬头，许昆没动筷子，慵懒倚着木椅，抱臂玩手机。横屏，一看就在玩游戏
她问：“你……开学穿校服吗？”
许昆：“不穿。”
“为什么。”
许昆看她一眼：“闷。”
“你要想看什么样子，回去找一下，不一定能找到。”
她吸一口面，犹豫一下：“也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看你穿校服啥样。”她说完，又闷头扒了几口面。太好吃了！牛肉入口即化，汤汁也鲜嫩！
“我？”
“对啊。你这么高。”她擦擦嘴，朝他一笑，继续吃面。
“肯定很帅啊。”
像漫画里的少年一样。
……
啧。你对谁都这样？
许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砸了两下嘴，低头摸了摸后脖颈。过了几秒，拿起筷子：“闭嘴，好好吃饭。”
好。
吃饱喝足，孟迟晴甩着胳膊往外走。
结果一不留神，出门被一盆玫瑰花的藤条蹭了一下，胳膊划出了一道血痕。往外溢血。
“怎么了？”许昆回头。
“没事。”她摇摇头，正要走，却见许昆微皱着眉头。
他走过来，站她面前。他很高，刺眼的阳光被遮住许多：“别瞒我。”
他这句话，咋听着有些别扭？
孟迟晴咬唇，抬起胳膊给他看，解释说：“没瞒你。擦伤而已。”
说完她还挤了挤：“你看，不出血。”
“别动，”许昆俯身看了看，“回去上药。”
“不疼的，不用麻烦。”
许昆跨上自行车，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一照，照得他的笑容肆意张扬：“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他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心脏漏了一拍，感觉什么东西落在头发上，一摸，取下了一枚蝴蝶发夹。
是她在商厦里想买又没买的发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