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晏是在一阵摇晃的迷糊中渐渐苏醒的,刚有意识时,只觉脑袋一阵剧痛,紧接着是颠簸的眩晕让她险些吐了出来。
努力让自己意识清醒一些,乐晏去看四周,发现她现在车里,还是她自己的车。
乐晏眯起眼睛,看着开车人的轮廓,似乎是乐承祖?轻轻动了动身子,手腕被绑住了,但似乎绑的不是很牢固。
车子还在颠簸,看来路途并不平稳。乐晏听到乐承祖在打电话,对面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但乐承祖的声音她听得清楚,“是你逼我的!我这么努力,凭什么说夺走我的一切就夺走!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最初的激动过后,他又冷静下来,只是话语里的恨意愤怒实在明显,“你不是最在意面子吗?如果你的儿子和女儿在一起出了车祸,外面的人会怎么写?尹溪尹家,会放过你吗?尹溪就这一个女儿吧。”
似乎是乐长盛,乐晏在心里想着他话里的意思,手上动作不停,终于,绳子被她一点点挣脱开。
乐承祖的电话还在继续,他对乐长盛似乎有很多不满,乐晏一边听一边找寻车里能用的工具,她记得林梵出门总忘记带伞,林迦会在后排放一把她的卡通伞,以备不时之需。
“我会带着你留在国外的钱好好生活的,我会看着乐家是怎么一步一步的彻底完蛋!”这是乐承祖的最后一句话,车子在路上疾驰,乐晏感觉车体一个晃动,似乎是拐过一个急弯。
车在往上走。
天光此时蒙蒙亮起,挡在车座后,乐晏努力抬起脑袋,看到窗外四周是树林道,他们在往山上开。
背着的手轻轻拉出一节金属伞柄,乐晏看着乐承祖的背影,不自觉想到他方才对乐长盛说的话:“是你让我的身份一出生就见不得光,是你给了我希望又随意毁掉,是你毁了我!”
乐晏:“杀了我,尹家不会放过你,无论你躲到哪。”
正在开车的乐承祖闻声方向盘一滑,车子左右晃动起来。
乐晏醒了,没想到她倒是抗揍。
乐承祖:“你这么说,是怕了?”
“到此为止,回去自首,我不会再多为难你。”乐晏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事,只到绑架林梵为止。”
乐承祖没有接话,他从后车镜看去,乐晏坐在后排,看不清表情。
车子,放缓了行速。
“我不想也不会坐牢,属于我的一切,都该还给我。”
“什么是你的?你从小到大的一切生活,有人剥夺过吗?属于你的没有人去抢,是你贪心的,也永远抢不走。”乐晏冷下声音,“从你动手绑架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要付出代价,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呵呵,乐长盛从来告诉我,让我努力,因为我是儿子是长子,乐家该是我的,是我贪心吗?是我吗!”
乐晏不屑地摇摇头,“乐家,从来不是乐长盛一个人的乐家。从祖辈起,爷爷姑姑还有我母亲,他们付出的没有一个比乐长盛少,没有这些人,根本不会有今天的乐恒。”
行驶至陡峭上坡,乐承祖渐渐放缓行速,好在悍马抓地力良好,乐晏看着整个成倾斜的车,有点担心。就乐承祖这个精神状态,她可不想交通意外死在这。
手机在此时响起,乐承祖看到爸这个字,刚才缓和的情绪又渐上升,他按开通话键,乐长盛的怒喝声从里传来:“你这个畜生!你是要毁了乐家啊!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警察都上门了,你不要脸我还要!你赶紧把乐晏给我带回来!你以为跑到国外我抓不回你吗!”
电话开的免提,乐晏听得皱起眉,她刚想开口,乐承祖抓起手机一把扔到车窗外。手机撞到石头上不知滚到哪里,乐长盛的声音从车里消失。
“那就一起死吧,尹家杀我之前,我一定拉着乐长盛一起!”乐承祖几乎扭曲着脸,忽然大笑起来,在乐晏没反应过来时,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停车!你别发疯!”乐晏被晃的一个趔趄,伸手去拉车门,果然被锁住,她只能从后排爬过去按车锁。
这时候的乐承祖还哪里听得进去话,抽过雨伞架在他脖子前,乐晏向后将人勒住,趁这时钻进副驾驶,去踹乐长盛的腿。
“刹车!他不让你活,你就真去死吗!”
“乐晏,要怪就怪你是他生的,这就是命。”车子冲向山崖前,乐承祖按开车门锁准备跳车,乐晏眼疾手快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在车子飞向山崖时跳车,可惜时间稍晚一步,她摔在山崖边向下滚落,只是在掉下去之前,并没有看到乐承祖逃出。
乐晏想起,她的驾驶位车锁因为这几天找人不见,被心情不好的自己重摔摔坏了,本来打算今天修来着,还没来得及。
随着巨大的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她只觉脑袋一疼,又晕了过去。
乐晏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凌乱的破碎画面穿插在深处的时空中,像是同一维度,又像是不同次元,她想去翻开那些带着锋利扎刺的画面,却被锐利的刺割伤了手。
乐晏流血了。
而她也终于看清,那些画面,都是什么。
混乱的场域,赤裸的皮肤放荡的笑声,挥动的球杆,扇过来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