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们清算的时候难保有人不骂云星月啊,都这样了,放过人家行不行】
【你以为我没被云粉骂过吗,不要在这种时候装好人行不行】
云万壑按灭手机,短暂地感觉到论坛的恐怖,少人的角落会让人产生不会被窥视的错觉,格外容易养蛊。
而粉圈是最容易把人的情绪极端合理化的地方,人加入群体后为了合群,也会跟随领头羊做出疯狂的举动,获得平常难以获得的认同感和成就感。
而且任何群体都不可能是非黑即白的存在,里面有人冲锋陷阵,也有人不参与战争,但一样会被一棒子打死。
她没法评价谁是清白的,谁是正确的,谁是善良的而谁又是错误且邪恶的。
云万壑唯一能做的只有关掉它,让自己不受到任何影响,假装自己并不在意这一切。
她回到另一个更加开放且有更多双眼睛注视的社媒,点开江映的评论区,里面只有数不尽的爱与支持,她平淡的话语夹在里面,因为不够浓烈所以显得很扎眼。
希望你天天开心。
云万壑随手打下那句话,又回到主页,审视自己有没有暴露出任何讯息,她只关注了几个换装游戏账号,偶尔转发新上的游戏套装。上一条原创消息还是一年前半夜做功课,查询某个公司年报时只能不停地复制粘贴数据,在重复劳动里疲惫地吐槽忽然没电的鼠标、没保存的表格和重启的电脑。
江映不会在那么多条讯息里找到她,也不会点进主页,也不会猜测到屏幕背后的人是她。
云万壑确信自己足够普通且平凡,但柜台旁边的林梧忽然发出一声尖叫:“邝源说下周会来G市某个学校录制团综,不会是我们学校吧?”
云万壑不接话,再一次点开果酱,吵架的人也浑然忘却立场,在新建的帖子里讨论究竟是哪间学校,任何G省的IP冒出来都会被人团团围住,讨论究竟会在哪里,要不要过去围观录制。云万壑不相信江映知道她是哪所学校的学生,更不愿意在学校里偶遇江映,她只想像乌龟一样缩进龟壳里不再出来。
舍友已经全部出发实习,宿舍里只剩她一个人,到时候躲在宿舍里锁上门,一定不会被发现。
云万壑这样想着,拍着胸口安慰自己,林梧也在开玩笑:“学姐还是把自己藏起来吧,感觉真的会被疯狂粉丝当成云星月然后合影签名。”
“我们没那么像吧。”
云万壑看一眼镜子,即使还没恢复到之前的好胃口,只要没有节食,她的体重依然稳步上升,脸在镜头里也不再瘦削得只剩巴掌大。她在里面只看见了云万壑的脸,但确实需要提防蜂拥而至的粉丝,需要避免被人当成云星月发在网上引发议论。
“不过我真得好好藏起来了。”
云万壑开着玩笑,嘴里有淡淡的苦涩的味道,她不再说话,和交接班的女生说了几句,提着书包去了教室。公共选修里她随手选了一门投资管理,老师在台下大讲股票曲线,她坐在教室后面悄悄下载年报,计算亏损和成本,在另一门功课上她选择的作业是某个房地产龙头破产之谜。
教室后排里坐着的几乎像她一样全是带着手提电脑做功课的人,不是做PPT就是写论文,老师对待水课也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云万壑偶尔从作业里抬头,看见老师切到最新的涨跌页面,称赞自己选择的股票,大谈特谈民生经济美国。
云万壑继续做题,小屏切出来看团综,江映并不像果酱里形容得那么夸张,依然能够笑着和任何队友打闹,做游戏的时候也依然认真,粉丝们放大了她每一个不热烈的表情,通过慢放和后期添加“上天啊,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她”的BGM,才在剪辑里把江映变成了一个落寞伤痛的深情角色。
但出于某种心情,云万壑没有关掉分屏,让它不断地播放下去,江映的声音混合在所有人的声音里,却格外鲜明。
一年前的她也在看团综,但那时只是想了解云星月的所有队友,并不是因为喜欢或是爱。
云万壑终于能够承认自己输了,输给了自己的软弱和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