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叫她什么?”树里压着嗓子,压住全身发抖,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你没事吧,”显然琳更关注的是树里的伤口,“妈妈,我们送她去医院吧 。”她面露担忧想牵起树里的手。
树里看着对方的手堪堪伸到面前,倒吸一口冷气,眼泪几近落下。“抱歉,”她撇开脸后退,不知该作何应对。
如果自己的养母是琳的母亲,可为什么第一个世界说,他们的小女儿早早夭折,但长大后的琳再出现,他们还是没有认出她。
思绪像一团乱麻,理不清看不出。
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膝盖上的伤已经被她完全忘记了,直到被拉入另一个温暖的怀抱,“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是赶回来的水门,看见树里久久未到,还以为对方出什么事了,没想到见到身形单薄的小女孩,面无表情落泪,她的面前是一对担忧的母女。
看起来不像被欺负的样子啊。
只不过树里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很少见,跟她相处起来就像是面对大人,心智非常老成。
到底是一个小孩子,水门很快推测出,作为孤儿的树里,羡慕别人家母女的感情,也渴望长辈的呵护。
看来自己得多关注关注她的心里。
“树里,今天我们就不训练,我带你逛逛木叶吧。”说着带处理完伤口的树里离开了医院。
然而她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琳与养母的对话在脑海里一遍遍浮现,树里期望这是个幻术,可惜是真的。
她又企图在对方的细节中来证明,这不是自己的养母,可是嘴角上扬的弧度,不经意流露出的小习惯,让树里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琳不是孤儿吗?从认识她起便是这样的,世界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就好像命运置换了一样。
我原来的父母变成了琳的,不对,树里突然意识到,她们大概率是亲母女。还是说,琳原来的父母变成她的……
等见到她是父亲就知道了,如果父亲不是养父的话,那么说明这个世界不过是另一个可能罢了,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么就真的像原来猜测的那样。
可是,琳后来究竟怎么死而复生的呢?
“树里,喜欢哪个?”水门轻声唤醒她,“不久忍校开学,你也通过了考核,我们先挑点要用的忍具吧。”
见到她全程神游天外,没有听他讲话,水门脾气很好的重新讲述了一遍。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哦,把我当成长辈一样倾诉没问题的。”年轻的水门体验到了初步养娃的感受。
“水门大人,”一个忍者来到他身边悄悄耳语,但其实树里读得懂密语。
“三代大人让您处理那批文件。”
水门又问了一些具体的要求,还特意远离树里谈工作,大概是怕她难过。在水门眼中,树里把一切付出划分成了等价的东西,别人送给她的东西,她必定十倍百倍的送回来来。
不善于索取,善于奉献。他总担心对方会被人骗。
这不好,不过还是小孩子,可以慢慢教。
水门今天大概又要挑灯夜读了,树里心中还真产生了一丝丝愧疚,自己不该任性的,本来对方收留她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情。
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回报水门的,树里咬着吸管看向隔着玻璃窗的街道,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树里,回家了,”水门伸出手微笑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树里跟在对方旁边,久久无言,虽然对白天的事耿耿于怀,但是现在这样,能得到水门老师的照顾已经是极其幸运了。
请让悲伤被风吹走吧,树里心里默念。
晚上水门揉着发酸的眼角有些难受,终于做完一切了。三代大人越来越喜欢让他处理这些政务了,不过他还是一个普通的上忍,有很多人不满意他老人家的安排。不过对方十分相信自己,他也不愿意思其失望。
明天早点睡吧,不然树里这个孩子一定会想办法旁敲侧击,三天无休的一百种坏处,水门神采奕奕想着。
“笃笃笃,”一阵清缓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他很快开了门,是树里。
她将背后的热牛奶放在水门手上,低着头近乎克制的开口,“谢谢你,水门老师,”水门一直担心她,自己必须找个机会让他不那么为自己担心。
比如坦白,比如假装开心。
后者以对方的敏锐是不会相信的,所以只有第一种方法,先破后立。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答案。”
“树里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水门蹲下身,轻声问道,他有些欣慰,对方终于知道遇到解决不了是事,不需要一个人硬抗。
“假如有一个人,她原来生活幸福,另一个人生活糟糕,她为那个人感到难过。另一个人为拯救对方而来,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另一个人的生活已然极好,她该怎么办,”虽然抱着别样的目的,但是掺杂一半的真情让树里还是有些难受。
水门探上树里的头,小小年纪果然思考深沉,不过还是小孩子啊。“那个人是会为朋友感到高兴更多一些,还是为自己的失去而感到难过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