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卡卡西意识模糊之际,仿佛看见有人来接他,下意识伸出手,食指遮不住刺目的灯光,却被一双温暖稳稳接住。
刹那间以为,花叶上初春的融雪陷落,鼻尖带上令人舒适的柔意,“咳。”
卡卡西缓缓转醒,视线停在深棕色发尾在,往上是熟悉的面孔,“琳?”他极不确定闭上双眼再猛然睁开,回忆越来越模糊,眼前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好久不见,”琳轻轻捏住他的手腕,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身子凑近半分,稀碎的热光因为眯起而不甚分明。
“你不是死了吗?”卡卡西摇头,自言自语喃喃道,“不对,是树里死,好像是带土。”他双目失神,眼里似乎又出现重影,平整的床单被抓出褶皱。
琳心里像是被塞了什么满满当当,喘不过气,卡卡西平静下的焦躁崩溃绝望也在无形中感染了她,后退两步被另一张床绊倒,半个身体陷入洁白的被褥,胸口起伏忽而加快,她猛然意识到什么要冲出来。飞快用小臂遮住眼睛,上齿咬住下唇,她下意识不让卡卡西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每当她以为这一切都够糟糕时,总会有更让人无法忍受的事出现。
树里野火般生命力的崩塌,卡卡西天才般的无能为力,想当火影的孩子最后死在外面。
命运无常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我是谁?”琳世界还在颠倒,头顶上方卡卡西苍白的脸闯入,四目相对,他眼神如同初生般懵懂清澈。
琳的大脑暂时短路,来不及坐起来对方的拳头直接呼过来,“你不是琳,琳早就死了。”
他说这话却没有向下方看一眼。
好在卡卡西似乎因为不可抗力身体成了一个废柴,琳手臂一个格挡就将对方重重推到墙上。
巨大的撞击声一下子就吸引了外来者,琳抓着卡卡西手,背后翻身越过窗台,纤月下两人影子舞动,奇谲残破,林深见危。
在以为甩开后面的追踪时,琳的呼吸才算安稳下来,狂躁的心脏也从耳朵跳回了心里。
然而看向卡卡西时内心却漫上一股忧伤,她终究做不到袖手旁观。
琳在此刻似乎也能够体会到树里的心情,不怪你长情,只怪我们并非无情。
说不上高兴还是难过,此刻她才算是真正释然。但又为树里打抱不平起来,被我们一味冤枉误解的你,内心又该多无力与委屈啊……
“琳?”卡卡西微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神色朦胧,整个人就像被包裹在洁白的纱中,脆弱又悲伤。
张口想说些什么,比请求先一步的是忏悔,“我这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我怎么可能这么久以来,都毫无用处,”他在自责,在难过,为数不多的清醒却成了最不愿想起的时候。
“请让我结束这一切吧,”卡卡西湿漉漉眼睛不忍心让人拒绝,琳的拇指抚上他眼睛上那道标志性疤痕,他们共同的回忆。
他的罗盘也消失了。
林鸟四散而逃,窸窣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穿来,锋利的剑芒划空挥下。
被包围了!
琳思考怎么离开时,卡卡西却奔外而去,果不其然眨眼成了雪人。
“卡卡西!”琳低声惊呼起来,顾不上其他,扔下烟雾弹,准确点是改造后的药剂,挥发性极强。
他向后倒,琳本想扶住对方,忽而瞥见地面出现个大洞,两人双双坠落下去。
抓住了,他的手。
鼻息处血腥味厚重的能被暴雨打成血雾,四周又是一个空地,卡卡西又昏迷过去。
刚刚的战斗她看得分明,原来一部分朝自己的攻击,自他突然出来后就打在了他身上。
在那一瞬间,你究竟是意识不清晰,还是为了保护我有意结束自己。
不管怎样,你又保护我了,琳的思绪百转千回。
卡卡西是队伍中当之无愧的天才,琳低下头,无悲无喜的眼神却看着卡卡西泣不成声,上下半张脸动作割裂。用查克拉短暂支起的屏障,还是在木叶地界。
好像无处可逃,又好像暂时安全。
“是因为卡卡西吗?”琳心念一动,一边给卡卡西疗伤的琳听见不远处的争吵。
是带土!
“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归结为简单点感情纠纷,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是树里。
他们在说什么?琳想让他们帮自己救卡卡西,然而两人的谈话很快消失。
再这样下去,卡卡西命不久矣,琳心念一动,树里也许知道该怎么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