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魏尔伦重复了一遍,神色如常,但莉亚知道这人不高兴了。
她太熟悉这副模样了,声音越平淡,心里就越生气,那双好看的蓝眸里结着一层薄冰,冰底下翻滚着难以抑制的焦躁。
“我没事。”她下意识巴巴解释了一大堆,“是真没事,我和托尔斯泰都没下重手,而且哥哥你知道我的身体,这些皮外伤真的不算什么。”
“他伤了你。”魏尔伦打断她,眼睛在莉亚身上转了又转,“我知道这个就够了。”
莉亚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他在气什么。
跟敌国超越者私下对战?这种事他才不会在乎,他在意的只是她受伤了,仅仅因为她受伤了。
“那我下次注意?”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心虚。
魏尔伦抬眸看她,妥协的叹了口气,那带着认输般的疲惫,“战场上很危险,不许再一个人单独作战,听到没有?”
说完,他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被打烂的峡谷。
“嗯。”她最终应道,声音闷闷的,任由他牵着自己往阵地走去,“那你可要跟紧点。”
魏尔伦的指尖微微一顿,然后收紧,将她的手完整地包进掌心,“好。”
等他们回到法军阵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夏尔中将带着一群参谋官迎上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中了彩票和接到了病危通知书,既想欢呼又不敢出声,这些超越者未免太乱来了吧!
“莉亚大人,托尔斯泰他。”
“撤了。”莉亚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去,顺手把一缕被风吹乱的白发别到耳后,“这里暂时安全了,但别让你们的人往前推,守住现有防线就行,其他的别问。”
夏尔中将还想追问,嘴刚张开一半。
魏尔伦忽然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但那道目光之漠然,纯粹得像是在看不通人智的猴子,夏尔瞬间汗毛倒竖,到嘴边的话咕噜一声咽了回去,还差点咬到舌头。
再多说一个字……绝对会死。
就这样他径直带着莉亚穿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士兵,走向属于他们的临时宿舍。
沿途经过的伤兵和医护官纷纷停下动作,敬畏地低下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没人敢直视那位重力使的神情,原本嘈杂的营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莉亚,依旧被他带在身侧,不敢说话,这次是有点乱来了。
一进宿舍,魏尔伦便反手关上了门,转身就将莉亚按在了椅子上,“坐好,别动。”
他开始仔仔细细全面检查她之前轻描淡写略过的伤口,袖口卷起,露出的小臂,托滑腻皮肤的特□□,不管在怎么训练,她的肌肤看起来都细腻如玉,但美中不足的是那上面有一道狰狞的擦伤,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注意此乃魏尔伦的视角,实际上以她的恢复力,这种伤再迟点就要自行愈合了,如今不过是灰尘与旧血混在一处,黏着表面,算不得什么大碍。
可即便如此,魏尔伦的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最后一言不发的给她消毒和包扎。
“这就是你说的皮外伤?”他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
莉亚,“......”难道不是吗?
他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冰凉的液体触碰到破损皮肤的瞬间,莉亚下意识想缩手,却被魏尔伦稳稳按住,“忍着。”
总感觉空气中有种诡异的气氛,弄得莉亚也不敢说话,默默看着魏尔伦把那点小伤包扎了一圈又一圈。
*
接下来两天,因为和托尔斯泰闹的那一出戏,前线意外的安静,莉亚也在魏尔伦的眼皮底下老老实实‘养伤’。
然而,平静也该到此为止了。
清晨,莉亚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灰白色的水泥面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从角落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莉亚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两秒,才想起自己是在东线的临时宿舍里。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重了些。
“进来。”莉亚坐起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门被推开,是供她在营地临时调配的副官,名字记得是叫做温尔?
险些被忘记名字的可怜温尔,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几杯各式咖啡,还有一座超级壮观的可颂面包山,旁边甚至配了一整瓶蓝莓酱。
他把托盘放在小餐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莉亚大人,昨晚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