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吸了下鼻子,如实答:“对,爷爷,我要离婚了,麻烦您帮我弄一下吧。”
“好、好,你先别哭啊。来,我这里有纸,你擦擦。”
温梨接过大爷递的纸巾,边擦脸边说“谢谢”。
老大爷坐下,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给他敲文件内容,校对排版,边弄边说:“哎呀,你这个协议拟得不太好啊。你们要离婚,有没有谁是过错方呢?财产打算咋分的?”
他还是个文化人,对法律略有了解。
温梨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我们家比较穷,没有财产。”
老大爷却不认同:“欸,你还是太年轻!现在的人都很会藏的,指不定手里有钱,还要骗你说没有呢?那你不就净身出户了吗?”
“要我说,你就该诈一诈他,能捞一笔是一笔,是吧!”
老大爷分析得头头是道,又一本正经,温梨被他逗笑了,附和说“好”。
“来,拿好,钱我就不收了啊,也没几毛钱。”
老大爷热心赠给温梨一个文件袋,温梨把东西收好,趁老大爷转身收拾东西的功夫,在桌上留了十块钱,悄悄溜走了。
温梨拿了东西,本想直接去找萧不澜的。走到一半,却又觉得身体不适。
他感觉眼前阵阵眩晕,就地蹲下,努力缓和。
“呜……”
该死的结合热,才走了没几天,怎么又到了?
现在身边也没抑制剂,温梨努力把那股感觉压下去,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结合热就结合热,他今天非要跟萧不澜离婚不可!谁来了都挡不住!!!
——
晚上七点,仓库储物间。
萧不澜结束工作,浑身是汗。脱了外套,里面剩件单衣,袖子卷起,浑身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他口干舌燥,拧了瓶矿泉水,仰头往嘴里灌。
一旁的工友盯着他看了会儿,走上前来,给他递烟:“来一根不,兄弟?”
萧不澜看他一眼,说:“我不抽烟。”
工友点头,继续抽自己的。
储物间比较逼仄,堆满杂物,这里支了一张床。王哥之前给他安排在宿舍,现在有人要花钱住了,萧不澜不愿意花钱,就腾位置给人家,自己躲到这儿免费住了。
王哥还笑他抠门:“你这小子,算下来一晚上不到十块钱,这你都不住?住那杂物间多不方便。”
萧不澜笑笑:“省钱嘛。我又是年轻人,不怕吃苦的。”
想到这里,萧不澜又喝了口水,闻着空气里劣质的香烟味,还有若有若无的霉味和尘土味,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啧,突然想找人打一架是怎么回事?
【宿主,您现在比较躁动。】
系统温馨提示他:【您的易感期应该是到了,最好打一下抑制剂,或者找omega提供抚慰。】
易感期?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萧不澜没有多在意这个。他又不像温梨,一发情了就走不动道,做事冲动,还喜欢哭。忍一忍应该就过了。
之前萧不澜买了板抑制贴,翻包一看,竟然用完了。
他正思考要不要出去买的时候,刚走不久的工友又折回来,跟他说:“欸,老哥,外边儿有人找你呢。”
谁找他?
萧不澜在脑海里寻思了一下,只能想到温梨。
结果还真是温梨。
天色渐晚,入夜气温走低,青年杵在一杆孤零零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在头顶,看着很落寞的样子。
瞧见萧不澜出来,他也看过来。
眼睛好像有点红,这是刚哭过?
工友还没走,又点了根烟,在旁边看热闹:“这你老婆啊?长得挺好看,怎么没听你说过。”
“怪不得工作那么拼呢,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萧不澜没好气:“关你屁事?忍你很久了,没人想抽你的二手烟,快点滚蛋。”
工友起哄不成,只能怀揣八卦的心,到点下班了。
萧不澜走向温梨,脸色立刻柔和不少,语气透着关切:“怎么突然过来了?脚不疼了吗?”
温梨垂下头,没说话,沉默着往后退了一步,很抗拒他的样子。
“……”
萧不澜算是发现了,这个omega总是这样,遇见事情也不会沟通,只会掉着眼泪委屈,搞得人一头雾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跟人说:“外面冷,你专程来找我,肯定是有事。我们进去说吧。”
温梨其实不想跟萧不澜进去说,他只想让人赶紧签完字,拿着东西就走。
可是温梨还想问他……
温梨喉咙一哽,还是跟他进去了。
这个仓库很大,里面没开灯,天色暗下来,上方有冷风穿堂而过,感觉黑洞洞凉飕飕的。
萧不澜领他去了仓库里面的……杂物间?周围的东西摆得很乱,几箱货物和拖把之类的东西堆在一起,中间勉强收拾出一块地方,支了一张木板床。
看见这一幕,温梨愣了下。
萧不澜说要在外面住,原来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看什么呢?”
萧不澜微笑,给他找了张还算干净的凳子,“来,坐。”
“你也不用那个表情,我觉得这地儿挺好的,收拾一下一样睡,”萧不澜蜷着身子坐在旁边的木板床上,又问他,“不是找我有事吗?你说吧。”
说完,还没等温梨开口,萧不澜又在衣兜里掏了个东西出来,是一包大白兔奶糖。
萧不澜拆了那袋子糖,自顾自说:“小时候我还挺喜欢吃这个的,长大后总感觉味儿变了。”
他往嘴里塞了一颗,剩下的都递给温梨:“你尝尝。”
“……”
温梨没伸手接,也不说话抬头看着他,眼睛更红了。
咋又哭了?萧不澜心头一跳,他也没干啥吧?到底哪儿又惹到这祖宗了?
他不知道,温梨是来跟他离婚的。
温梨真不知道萧不澜想做什么了。
这个人总在欺骗他,玩弄他的感情,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他明明已经万念俱灰,萧不澜却还像个缺心眼的没事人一样,问他要不要吃奶糖?
温梨不知不觉又泪流满面。他本来就处在结合热,情绪很容易波动,这一下没绷住,泪水决堤似的涌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突然开始哭,给萧不澜吓得不敢坐了,忙过来拍他背,手足无措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遇见麻烦了?还是给人欺负啦?”萧不澜越说声音越软,仿佛在哄孩子,“你别哭行不行,你说句话,我……”
“离婚。”
温梨把头埋在膝盖里,哽咽着说了一句。
萧不澜懵,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萧不澜,我要、呃,我要跟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