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君心澈所说,贺铉躺了一夜,便悠悠转醒。公孙渺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冲他一笑:“你醒啦。”
贺铉看了眼窗外,外头春光灿烂,阳光被水帘一般的紫藤花滤下来,整间屋子都成了瑰丽的紫色,他轻声道:“什么时候了?”
“不重要,你先吃点东西。”公孙渺摸了摸食盒中的粥,还是温的,小心地舀起一勺,送到贺铉嘴边:“张嘴——”
贺铉正要说什么,公孙渺打断道:“修为再高,你现在也还是小孩子,要好好吃饭。况且这是药膳,对你伤口恢复也有好处。”
贺铉吃了下去,看着公孙渺,忽然笑了一下。
公孙渺:“?”
贺铉摇摇头,“没什么。”
明明前两天在山下和林狄二人一起吃饭时他还兴趣缺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如今却是心情也明媚了饭也肯吃了。公孙渺觉得贺铉这孩子还有趣,小屁孩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一碗粥就给哄好了。
一碗粥喂罢,公孙渺很是满意,拿出帕子给贺铉擦了擦嘴,觉得照顾他很有成就感,就像照顾一只温顺漂亮的小猫一样。贺铉轻轻按住她的手,亮晶晶的桃花眼看着公孙渺,轻声道:“谢谢你。”
公孙渺怔怔地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嘴角噙着的笑意,一时间有些呆了,像是被他蛊惑了一样。
忽然,门口的响动猛地将公孙渺从失神中拉回现实,她猛地抽回手,大喊:“这点小事不用谢啊啊啊啊啊!”
“你怎么这么紧张?”贺铉无辜地歪了歪头:“你体温好像有点高,是被我传染生病了吗?”
你是身上被捅了个洞传染锤子啊!修真界的人果然都可怕的很,差点就要对未成年产生不可言说的感情了,这就是顶级建模的威力吗随便两句话就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虽然但是除开脸贺铉还是很可爱……
救命,这是何等危险的想法啊!
“你别胡说我好得很一点也没有发热门口好像有人敲门我去开一下你就坐在此处不要走动等我回来。”
公孙渺失去了她的标点符号,一溜烟跑了。
在她身后,贺铉绽开一个柔若春水的笑容,轻轻靠在了青玉塌上,两指摩梭着公孙渺的帕子,似乎在汲取上面残留的温度。
一开门,却是流萤慌里慌张地扑了进来:“公孙姐姐,宗内出事了,全宗上下戒严不得踏出房屋一步,宗主命我来和你说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名弟子死了。” 流萤双目含泪:“不知是何魔物所为,将他双眼剜去,整个脑子都……
公孙渺神色一凛。
藏书阁中,君心澈站在首位,和四周数名长老围着中间死状凄惨的弟子。
公孙渺和贺铉则站在二楼,检查那弟子摔下去的地方。
她本想自己来看看,但拗不过贺铉,在他反复保证这样的场面他见多了绝对不会再晕过去后,公孙渺才将信将疑地和答应带着他一起。
“而且有我在,你出入也方便些。”贺铉狡黠地冲她眨眨眼睛:“整个灵药宗,你想去哪,我都能带你去,保证没有人敢拦你。”
公孙渺狠狠点了下他的额头,“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再说大话吧!”
其实论起斩妖除魔,公孙渺这个外来者自然不会比灵药宗的人更专业,但灵药宗一向太平,她直觉这次出事,和自己有关,又或者说,和她身上那蛊有关。
仔仔细细检查过一遍书架,公孙渺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另一边的贺铉也摇了摇头。
“并没有魔气。”地下长老的声音传来。
“那还真是奇了,他还能自己将自己整个脑子都顺着眼眶扯出来,再跳楼自尽?况且眼睛和脑子都不知所踪,分明就只有魔物,才会行此残忍至极之事!”另一长老道:“不凋城上月邀我们一起专研以魔物炼药,被我们回绝,这月那俩小子来了,宗门里就出这事,焉知不是不凋城的手段,逼着我们和他们合作呢?”
“林城主虽天马行空,却素来刚正不阿,专研魔物也只因他们有块药田在南疆,频频有魔物落网,废物利用罢了,所说魔物,我们整个灵药宗就跟南疆接壤,专研魔物一事岂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吗?莫要敌人未来,自己先生了嫌隙啊!”
公孙渺和贺铉趴在栏杆上,听着下面的长老你一眼我一语地争执,公孙渺看向贺铉,贺铉也歪头看她,公孙渺原本也就比贺铉高出一点,这样一来,更是将两人都放在一个水平面上,四目正正相对,公孙渺竟然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贺铉抬了抬眉。
公孙渺:“你说你哪里都能带我去?”
贺铉点头。
“带我去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