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

正争执不下的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视线一起落在一直一言不发的贺铉身上。

“定魂珠不是什么稀奇东西，灵药宗中就有不少。这颗，是上月弟子学习时给他们提供的，人手一颗，皆记录在册。”贺铉淡道：“晏清长老。”

被他点到名字的长老当即站了出来，答道：“是。”

“将弟子们用的定魂珠拿来比对，再去找同期弟子核实，死去的那个孩子分到的是不是这颗。”

“是。”

公孙渺有些奇怪，定魂珠都以昆山之底墨玉所制，昆山之巅盛产白玉，虽没什么实际作用，但附庸风雅的修士最爱佩戴，而昆山之底，最难以触及之处，则产墨玉，用作定魂珠最好。

白玉透明度不同尚且可以分辨，墨玉却都是黑不溜秋的，公孙渺扯了扯贺铉衣服：“你怎么就知道这是灵药宗的？定魂珠不都长一个样吗？”说罢又笑道：“自己就是个小孩，还说别人是孩子。”

“见得多，便能看出来区别了。”贺铉轻描淡写。

君心澈面无表情地看着贺铉，四周长老也都是一副惨不忍睹欲言又止的神情，贺铉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便都转过了脸去，故作神色如常了。

公孙渺：“？”

钝感力拉满的公孙渺并没察觉到丝毫异样，她拉住一直在她身后，拽着她衣服的小手，转过身去，对上了流萤一双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眼睛。

“好啦，妖怪已经被姐姐杀死啦，流萤不用害怕了。”

流萤一下子扑到公孙渺怀里，死死抱着她的脖子，有些委屈道：“公孙姐姐......”

“姐姐变个魔术给你看好不好？”公孙渺的声音甜津津的，是所有小孩子都会喜欢的、最温柔最轻快的语调，流萤终究孩子心性，稍稍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公孙渺将空荡荡的双手在流萤面前展示了一番，双手缓缓合十，再打开时，上面蓦然出现了一只草编的蝴蝶。

若单是这，还没什么好稀奇的。公孙渺又轻轻在上面吹了口气，蝴蝶如有生命般翩飞起来，绕着祠堂飞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流萤的肩膀上。

流萤：“！”

公孙渺笑眯眯地看着她：“喜欢吗？这一个月里，它都会跟着你，只跟着你。”

“喜欢！谢谢公孙姐姐！”流萤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的惊吓，开开心心地走了。

“只是......”

神龛上香火燃尽，少了檀香遮掩，公孙渺闻到了一丝血腥味，而且还有逐渐浓郁的迹象。

她疑惑的视线缓缓挪到了贺铉身上，登时瞳孔巨震：“你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刚才也没让你动手呀，又是心神激荡？！快让我看看！”

贺铉半真半假道：“妖鬼凶恶，我也害怕。”

公孙渺又是心痛又是无耐：“你不是说你师尊医术冠绝天下，他给看过后就没有大碍了吗？”

“我便是医术通天，也挡不住他自己找死。”

君心澈声音温润而和缓，内容却很不客气，他缓步上前，站在他们面前，神色冷冷，看着贺铉，公孙渺却先一步站在贺铉面前，说：“他是病人，你要想训他，也要等他好了再说。他本来就受了惊，你再激他，会让心脉震荡，恶化他的伤情，身为灵药宗宗主，你难道连这都不懂？”

公孙渺简直已经受够了这个灵药宗宗主。在原著中她觉得他还挺可爱的，天真而善良，当真配得上郎君如玉、心澈如水这个名字，真不知道怎么长大了就这样讨人嫌，对人态度极其冷淡也就算了，见了贺铉也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贺铉一个孩子，饶是她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都见不得他这一身伤，君心澈身为师尊竟如此淡漠不近人情，公孙渺对他好感度一降再降。此时见君心澈对贺铉冷嘲热讽，心里竟然生出些护犊子的心情，好像她才是贺铉师尊一样，忍不住想刺君心澈几句。

四周长老见公孙渺这样跟自家宗主说话，都是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观察君心澈脸色，然而令人意外地，君心澈竟并没有生气，反而挑了挑眉，上下打量公孙渺，那眼神里带着的不知是惊讶，还是探究。

贺铉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君心澈和公孙渺中间，“我真的没事，回去换个药就好了。”他拉起公孙渺的手，声音很轻，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真的虚弱，还是在撒娇：“你也变魔术给我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