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可及的云阁中,姬月看着贺飞羽,眼中几乎是有些愤恨了:“在哪里发财啊贺老板,怎么不带着你的好师妹一起呢?”
公孙渺忍不住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燕寻抬头,满脸疑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震雷岛碧绫殿,姬月是最“爱财”的。你只能得罪贺飞羽一次,因为得罪了贺飞羽,你就是个死人了。但若这时你能给震雷岛带来利益,那么恭喜,姬月有的是法子让你起死回生,就算追到棺材里,也要把你挖出来促成这桩生意。
可就算是这样多年来敛财无数的姬月,对于贺铉这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也是望尘莫及。
分明只见他成日里失心疯一样修炼,不然就是提着剑四处喊打喊杀,究竟哪里来的功夫,就有钱成这样!一掷千金为簪子也就罢了,这么不着边际地漫天喊价,又是
姬月简直想把贺铉吊死在震雷岛前的柱子上,好叫所有人都来唾弃他四处敛财、令人发指的行为。
贺飞羽看起来倒是气定神闲地,他淡淡扫了一眼姬月,“家传基业罢了,很奇怪?”
姬月眼中的小火苗蹭蹭涨,那是一种“我很你们富二代拼了”的眼神,公孙渺十分理解,拍了拍姬月的背,以示理解。不过,书中对贺飞羽身世描写甚少,似乎没提到过他是哪家大少爷呀?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怎么就这么有钱呢?”公孙渺忍不住好奇,问。
这一路上,她已经发现,除去第一面给她带来的震撼,贺飞羽其实脾气很好,除却身形压迫感太强,其实跟从前她所熟悉的那个小小贺铉并没有什么不同。就连刚才她和狄秋雁他们说话,贺飞羽来时,她以为他生气了,但是回来后他也并未多说什么。也因此,公孙渺在他面前也渐渐放松下来。
听了她的话,姬月的神色有些僵硬。公孙渺也跟着紧张起来,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贺飞羽顿了顿,道:“溯淮山庄世代以冶炼精金、锻造法器为业,父母过世后,我无心经营,交由几位旧部打理,如今规模虽不比从前,却运作如常。”
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盖住双眼,公孙渺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了,完全忘记了这人实际上有多彪悍,公孙渺手抬起又放下,又抬起,最后还是轻轻放在了他肩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这个的。”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他轻声说,微微抬眼看着公孙渺,笑了一下:“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不散的宴席,都是寻常。”
话虽这样说,他眼中却满是化不开的伤感,公孙渺简直要怜爱了,难道这就是他一定要强留柳星瑶,即使身败名裂,也不愿放手的原因吗!居然真的是痴情男二啊!!那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对了,他好像对现在正在拍的东西很在意,哪怕现在这样伤心的时候,叫价也在不断进行,难道他是想用这玩意蛊惑柳星瑶,重新和他在一起?
但是为什么在北域的时候,他和柳星瑶似乎针锋相对?这可完全不是情人的状态,对了,上次见面,狄秋雁似乎和她八卦过,这个世界的贺飞羽,显然更爱他那个早死的小师妹才对,难道这件法器的作用是复活早就死了的时挽风?可他这么厉害,化神修为,如果真的深爱时挽风,又怎么会让她死,背后真的没有他的默许么?
公孙渺混乱了。
正在她左右脑疯狂互搏,努力串联前后信息时,贺飞羽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姬月叹了口气,转过头去。
正在这时,门被轻轻扣响了。
“说。”贺飞羽道。
门外之人恭敬道:“贺大人,对面的客人差我来问一声,愿以四十万灵石,外加九天华盖千机伞相赠,可否请您割爱,此物让予他。”
“告诉他,若真想要,要自己来说。”
“是。”门外侍从抹了把汗,躬身告退了。
而现在,叫价已经到了一百二十万的天文数字,就连万枫城城主也被惊动,空禁也不管了,从城主府御剑直奔雾楼,一探究竟。
“怎么回事,怎么就打到这个数了?究竟是谁?归晓,谁在上头,看见了吗?”城主一来,便把林晚抓了过来,小声问他。
狄秋雁与林晚小声说了事情经过,城主一听公孙渺这名字,便神色大变。
镜灵神宫仙门百家议事,他自然也是在场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贺飞羽出关后宣布和一不知来历的女子结为道侣之事。
他年轻时便性情孤僻冷傲,执掌镜灵神宫后,更是锋芒毕露,从不收敛。
因此这事仙门百家高层都捂得严严实实,没人敢去触贺飞羽眉头,都在猜测这究竟是他疯魔百年的一时兴起,还是背后另有深意。
城主向来不喜纷争,只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随便一句话便能颠覆整个修真界的人居然是来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而且看起来,还未亮明身份,就已经搅动起不小的风波了。
“爹?”林晚道。
“速速随我去楼上拜访贵客,秋雁,你将附近全部城防都调动过来,切记看护好现场,别让人在楼里打起来!”城主回过神来,当即立断,就要往楼上去。
话音刚落,台上就传来一声巨响,城主猛然回头,见到观众们都惊呼着四下奔逃,而拍卖台上,西域商人原本站着的位置,已经被强劲的灵力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城主又惊又怒,可下一刻,传来的声音,却像一盆冷水,将城主的怒火浇了个干干净净。
那道声音清清冷冷,像夜间流淌的山泉。
“既然阁下不肯相让,本座只好亲自来取了。”
云阁一侧窗棂向两侧打开,燕念雪御剑而来,不徐不急,一双眼睛却锐利如蛇,死死盯着云阁另一侧紧闭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