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
应该就是负一层。
她沿着路线径直往前走,左拐右绕来到了藏在犄角旮旯的一家星巴克,停步。
诶?
怎么没路了?
江栀奇怪地仰起脑袋环顾四周。
一回头,顿住了。
才发现她面前是块半透明的浅咖色玻璃。
而咖啡店内部,靠窗吧台那地儿,不多不少,正好坐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少年,看着就和她一样是高中生,该说不说,长得还都挺帅。
如果能忽略他们此刻一动不动盯她瞅的诡异眼神的话,说不定江栀真能当场去和他们交个朋友。
顺道再问问路。
“……”
但显然,江栀忽视不掉。
大眼瞪小眼瞪了他们两三秒,就在她快要被观赏得忍不住发火的时候。
最左边那位终于动了动。
抬掌,不客气拍在旁边浅粉条纹衬衫蒙着的一堆不明物体上。
而后江栀这才看见,原来她对面竟然还存在第四个人。
只不过刚刚那哥们的脑袋被衣服遮住,再加上彼时她的注意力被这两没礼貌的男的占据,压根没往墙边瞅。
迷一般的第四人被拍了以后似乎并没有多大反应,抱着外套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依旧睡得东倒西歪,脸还埋在那件看起来就不透气的亚麻布料上,也不怕给自己憋死了。
左边那兄弟见状,又跟狗皮膏药似黏糊糊地挨近凑上前,长臂稍加伸展,大庭广众下就敢旁若无人搂过他肩膀,斜额,不知在低声耳语什么。
“……”
不愧大城市,包容性就是强哈。
江栀这么想,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不定有误会,倒没那么大气性了。
正要再度垂首看手机。
视野余光却蓦地瞥见那个粉衬衣突然一把掀了“盖头”,扬手,起床气特大地扯开对方搭在身上的咸猪手,再窝巴窝巴把怀中衣料塞作一团,毫不客气地就朝着旁边人兜头砸过去。
动作间,俊朗的眉宇微蹙。
漆黑狭长的眼,眼尾弧度倦兮兮地朝下耷拉,瞧着还挺不好惹的模样。
浑身上下都在向外散发一种“我他妈目前很不爽”的强大气场。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件江栀才见过的、干净的、规整的正经白T短袖,此时却被他穿得异常松垮,衣领直接斜到另一边,歪卡在脖子那块,露出一截冷白.精致的锁骨,削瘦又性感。
再往上。
脸颊还残留熟睡时压出来没消的红印。
头发也有点炸毛。
明显没怎么睡醒。
大约任他慢吞吞地自行缓和了十几秒。
里头人不知又嬉皮笑脸说了些什么,他忽而侧眸,懵头懵脑望过来,莫名也愣了一下。
半身照旧没骨头地倚靠在红墙,原本放松舒展脖颈肌肉的手腕却忽然僵住。
“……”
这回没隔屏幕。
隔着一层双面反光玻璃。
是实打实的四目相对。
一霎那。
周遭空气都好像静止了。
江栀自觉自己撞破了对方天大的秘密,长睫扑簌簌眨得飞快,身体讪讪呆住几秒,立马紧急琢磨对策,装模作样将手机举起贴到耳边比口型说了两句哑语,随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脚底抹油转身直愣愣开溜。
走得飞快。
咖啡厅中的蒋嘉一瞅这情况,人都懵了。
“ber,这就走了?”
中间的贺知尧也朝那抹匆忙逃开的身影看一眼:“嗯,准确讲,被你吓跑了。”
“你放——”蒋嘉粗口.爆到一半,念在还有女生在场的份上,硬生生把后头的不文明用语咽回去,憋得脖子通红:“怎么不说是你吓跑的。”
“因为我比你帅。”理直气壮的语气。
“你他妈。”蒋嘉还是没忍住:“要点脸。”
贺知尧:“你看人姑娘的时候要脸吗?”
“……”
蒋嘉悟出来了,这人今天就是想引战。
还说呢。
刚才要不是他一直在边上捣乱,他说不定早就自己出门去要微信了,至于把手边这位大少爷平白无故喊醒挨顿骂还没落下好么。
易少爷前段日子外出比赛,昨个儿连夜赶趟飞机转高铁地奔波回京。
多累呐。就这,都没抛下哥几个,一听要补作业立马来了。
虽说到地方全程保持同一种姿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甩手就把自己写了一小半的本子丟给他们。
单这份重情重义的兄弟情谊,就够蒋嘉感动好半天的,二话不说便拿起来开抄,抄完还极其熟练且顺带地帮兄弟把后头的空给补完了。
写得头晕眼花。
结果一抬头,脑子都冒幻觉了。
看见眼前出现一个贼拉漂亮的小仙女,眼神茫然地和他对视。
“你懂什么叫一见钟情不?”
郑重其事怼完贺知尧,蒋嘉转看向易晏:“晏晏,我感觉我刚刚一下子就恋爱了。”
“……”
易晏其实想回一句你丫恋挺快啊。
但贺知尧替他说了:“那你现在八成得失恋了。”
“完了完了,呜呜,我预感这辈子再遇不到第二个能让我心动的女孩子了……”
易晏情绪不高,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贺知尧:“你有病?”
“唉,果然从古至今,每一个F4小团体里最帅的那人都注定是要孤独终老的。”
他还没完没了上了:“为表哀痛,我便自此立誓,愿为我转瞬即逝的爱情守身如玉。”
“……”
贺知尧嘴角一抽,对此评价只有中肯的两个字:“戏精。”
话落,一向话少安静的静文欣也难得跟着附和了一句:“的确。”
“我和你们这些主修无情道的人说不明白。”
一片喧嚷中。
易晏脑海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刚那女孩一双空洞洞的眼睛。
表面装得挺好,实则看人的时候估计就跟看路边破石头没啥两样。
好看是真挺好看,但就是缺乏灵魂。
丧得不那么外显罢了。
扭头回过神,又顿感一阵莫名其妙。
关他什么事儿啊。
真是被蒋嘉这厮给传染了,气不顺地伸出长腿补踹他一脚,后者正跟贺知尧搁那儿撕.逼,争论究竟谁才他妈的更帅,感受到力度后不忘抽空先停下来,回他一声。
“咋滴了,哥。”
易少爷懒洋洋由着性子:“吵。”
“别说话了。”
他嗓声很轻很淡,似乎没力气,话还没说完便枕着胳膊软踏踏趴回去接着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