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周清玉的说法,他生命长河里唯二能撬动其心的女子,一位是郑潋月。
“何止,宫里的人都曾好奇过,但是无一人敢询问,哪怕是知晓真相的下人也都默默将此事吞咽在肚子里,对谁都不曾提及,都是想好生活命之人罢了。”
辛冶话音刚落,那边角落红木抽柜,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像是与人将东西直接丢在了一格柜底。直直给辛冶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朝着贵人身边缩了缩。
“贵,贵人,刚刚那柜子怎么毫无预兆地响,响了。”
这声就不像是抽柜坏掉了,何况昨夜陛下刚找人来修缮过,不可能这么快就坏了。
辛冶说罢,鼓着担子朝那边一步步挪去,贵人是她的主骨人,她自不能让贵人亲自上前查探。
辛冶边走边吞咽口水,掌心也浸出了一手冷汗,她走到柜边的双腿颤颤,待她抬手触碰到那格发出响声的柜门处时,倒吸一口气,双颚紧紧咬着唇畔,一副视死如归地表情抬手缓缓拉开那格抽柜。
里头除静静躺着一个白瓷玉女外,再无它物。
辛冶悬空着的心病一下子踏实了,她扭回头朝着贵人嘻嘻笑了声,“贵人,刚才是那尊陛下送给贵人的玉像不小心滑动了,没什么事的,贵人无需担忧。”
昨日周清玉那样翻腾都没找到红木抽柜里有任何物什,让她昨夜一通好找,在周清玉差遣之人尚未过来修缮之前,她找了那么久,都不曾找到。
郑允微都不对今早红木抽柜的动静抱希望了,谁知眼下那尊白瓷玉女居然再度出现,她刚听辛冶言辞,差点都不敢相信了。
郑云微脚迅速蹬上绣花鞋,起身而来,垂眼看向柜中那尊失而复得的白瓷玉女,她将其伸手捞起,确实是她之前见过,昨夜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那尊,竟真的安安稳稳地捏在她手里了。
她指尖摩挲着玉女冰凉的玉面,今日这玉倒是不曾被夏日炎热而温意一些,倒像是刚从什么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
“贵人,您在去岁,奴婢和一众香翎阁的下人尚未过来之前,也是喜欢陛下的吧,不然怎会接受陛下所赠之礼呢,只是后来您发现陛下除了您以外,还有诸多妃嫔,心情不好了。”
辛冶有听贵人上头言语,只是她有看到贵人将陛下所赠的玉女单独置放在一组红木抽柜里,很多事贵人的确如此说,如此做,这不代表贵人没有心,不是吗?
辛冶始终不相信贵人是个无情之人,恰恰相反,贵人有情程度比拟这世间最伟岸的男子,便是龙椅上之人。
试想,一个心系下人之人,能是什么坏人呢。
贵人娘娘不仅是好人,而且是个非常能理解贫苦的通透之人。
辛冶非有意纠个清楚,只是人生在世,有人喜欢活得明白些,也有人糊里糊涂地过。郑云微理解辛冶心思,“依你对周清玉的了解,若他要送我物什,我哪怕有拒绝的权利,难道我便有拒绝的资格了吗?”
贵人没有拒绝资格的。
这话是辛冶冒昧了,“贵人对不起,是我未曾思量清楚的。”
辛冶眼睛站在那尊玉女像上,这玉像她并非第一次所见,她见过多次。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所见时,贵人身上大片摔伤都不见消呢,那离陛下入住齐国兰陵皇宫都没十日光景呢。
这座兰陵皇宫里的齐国旧人早被陛下统统杀死,辛冶来时,宁国的玉匠都尚未启程赶来呢。
那陛下究竟是何时做的这尊玉像呢,定然不能是军营,陛下不是个手巧之人,这活儿细腻无比,一看便知是能工巧匠做的。
难道是陛下还在宁国王宫时就喜欢上贵人了,可是宫里人都传贵人是陛下领兵进齐国都城之后才遇上的贵人,陛下对贵人是一见钟情的呀。
皇后娘娘母家亲自托人前去军营询问的,定然不会有错的,那这尊玉像简直奇怪了。和贵人外貌神色完全一致,甚至裙摆都栩栩如生的。
只是辛冶不曾见过贵人衣着如此洁白素净之色。
郑云微一向待人宽容,这于她不过是皮毛,不痛不痒的,“你除了想明白这个,难道不想明白你心里的疑虑吗?”能疑虑到她到底是否喜欢过周清玉,也能往前推算时间,细算算这尊白瓷玉女的来历和陛下赠她的时机对不上。
辛冶摇头,“奴婢只知陛下打定主意要送,定然能送,奴婢不怀疑。”她适才怀疑过,也仅仅是怀疑陛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