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从出生便未见过亲生母亲的样子,那位康乐王妃应该是他的亲姨母,既然连服侍母亲四年的淑妃燕婉都说她与自己的母亲长的极为相似,那如今看到康乐王妃,也算是间接知道了母亲的相貌了吧。
镜子里从未细看过的自己是如此陌生,因为长年被面具遮盖,脸上的皮肤细腻白晰宛若婴儿。展逸风痴痴的抬手抚向镜中的影像,的确,他长得很像父亲,明明细看之下他的五官与肖似母亲的康乐王妃更为接近,但合在一起,又分明处处透着父亲的影子!眼睛是明亮偏圆的杏眼,覆盖于上的两道墨眉较之父亲更显柔和。挺直的鼻梁道看不出是像父亲多一点,还是像母亲多一点。再往下……
展逸风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唇角微微勾起,仿似未语先笑。燕淑妃说康乐王妃的唇长的与娴静皇后最为相似,那么,自己也长了一张酷似母亲的嘴。
看着看着,铜镜中的影像却渐渐模糊起来,展逸风举袖擦拭数下,才突然醒过来神来,模糊的不是铜镜,而是自己被泪水迷朦的眼睛!若是今生不得相认,何苦还要长这样一张相似的脸!
愣怔半晌,他又猛的一省,墨眉紧拧,心中自责道:“展逸风啊展逸风,你在这里自怜自艾什么?你不是被抛弃的孩子,就算不能与亲生父母想认,你还有养育你疼爱你的爹娘啊!”
狠狠擦去眼中泪痕,又将镜中将父亲母亲的相貌揉合一处的脸庞深深凝视一眼,便将刚刚揭下的面具又再仔细贴好。
对镜检查了并无破绽,才收起了铜镜。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在砚台中滴入清水,一边执起墨锭缓缓研磨,一边微垂双眸回忆康乐王妃的相貌和燕淑妃的描述。待墨汁研磨适宜,心目中,也有了清晰的影像。
从未谋面又如何,此刻,展逸风坚信自己心目中的,就是母亲的样貌!伸手执笔,他定了定神,无比认真的落笔。
不知不觉间,这一画已是一个多时辰,展逸风丝毫不觉倦意,伏于案上一笔一画描绘的分外认真。不知何时穿墙而入的洛白衣就随意的靠在墙 上,微侧着头打量着他专注的神情。
专注于作画的人举止行云流水,仿若一幅动态的美景,洛白衣竟也看的失神,直到展逸风动作停止,眉头皱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原来是砚中墨汁已尽。
闪身上前,在展逸风手指落下之前,洛白衣执起了墨锭,随手滴入几滴清水,迎着展逸风震惊的目光微笑吟吟。
展逸风低呼一声,竟丝毫不觉有人进入室内,待看清来者何人,又禁不住惊喜的叫道:“是你!”
见到他欣喜表情,洛白衣也心情大好,欢笑道:“自然是我,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能不被你发现的近身?”
蓦的,外出时那些引人绮思的梦境浮上心头,展逸风顿时觉得面颊上一阵火烧火燎,干咳一声错开目光吸了口气,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好、些日子不见了,我前些日子出门一趟,走前没找到你告别,回来还是没找到你,小西,你去哪儿了?”
“出宫逛了逛。这大半夜的你居然还没休息,在画什么?”洛白衣状似随意的说着,目光落在宣纸上已完成描线的画像上,蓦的双目睁大,惊问道:“你这是画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