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睿清心惊胆战,低着头思量许久,将心一横,打定了主意给他来一个抵死不认,反正当时除了昏迷的华容,就只有他与展逸风俩人,自己除了被他看到,也没有留下什么可以定罪的证据。
镇北王苏兆宏这个时候正在皇后苏玉的玉芙宫里,陆禧即刻前往,没有两三刻也回不来。穆谦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展逸风,道:“皇兄,展统领虽有嫌疑,但尚未定罪就不能按犯人论处,还请皇兄先让他起来,身上的伤最好也先处理一下。”
展逸风飞快的望了穆谦一眼,像一个受了委曲的孩童乍见了至亲的长辈,目光中即有受了冤枉的苦楚,又有因这一身狼狈而生的羞愤,强忍着眼中泪意道:“多谢康乐王体恤,属下无碍,只求还以清白。”
“父皇……”华容哭的气噎,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望着穆渊。苏睿清闻声抬头看她一眼,顿时心痒难耐,总算还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挣扎着又垂下头去,不敢再看。
穆渊微皱着眉看着展逸风,恍然间,仿佛看到二十年前跪在这里的展鹏,当年正是因为这个孩子,展鹏才丢掉了赫赫战功,一晃眼,又换成了这个孩子跪在他面前,那这一次,这个孩子又会失掉什么呢?
心中猛的一阵抽痛,仿佛才注意到展逸风那一身伤痕,一挥手略有些急切的唤道:“纪福,带展统领去上药,再换身衣裳。”
自入宫供职,展逸风时常在穆渊身边走动,他那温和谦逊又忠厚细心的个性,早已深得陆禧纪福等人的喜爱,穆渊一发话,纪福便急忙答应,带着展逸风去后面偏殿,将他身上的鞭伤仔细的清理了,再抹上上等的金创药,末了,换上打发小太监去灵武阁取来的干净衣裳。
趁着纪福不在意时,展逸风仔细的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被鞭打时他虽有意躲闪,颈侧耳下还是被鞭梢带了一下,好在并未触到面具,不然的话,怕是要露出破绽了。
换过了衣衫,纪福有意拖延着让他休息了片刻,再回到正殿时,皇后苏玉和镇北王苏兆宏都已经到了。展逸风上前行了礼,正待要再在原地跪下,穆渊已挥手道:“展统领,镇北王已经过来了,再将你方才的话说一遍。”
展逸风微微一愕,已然明白穆渊的态度,自己与苏睿清都没有指证对方的证据,也只能当面对质。看起来,穆渊道似更愿意相信自己。定了定神,将事情的经过再说了一遍,即不心虚胆怯,也不夸大其词。
穆渊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他,想是取衣服的小太监太过匆忙,只取来一身他不当职时穿的家常衣裳,洒蓝的简单长衣只在衣襟处滚了道白边,在殿中一众锦衣华服中,竟丝毫不显寒酸,反而更被衬出一分仿佛凌驾于凡俗之外的清高。
不知为何,穆渊突然想到了被打入冷宫前最后一面所见的洛湘瑶,她那时也是最简单不过的朴素衣着,却也同样有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这不可能!”镇北王的一声怒喝使穆渊回神,只见他横眉怒目,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的孙儿虽有些年少风流,却从不肯做强迫威逼之事,何况他对公主极为敬慕,维护尚且不及,又怎会做出这等猥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