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展逸风口中喃喃,再也不能支撑的俯倒在地,腥咸的血不停的从口中涌出,仿佛连五脏六腑也已溶化,随着鲜血脱离身体躯壳!
好痛!他咬紧牙关压抑着不呻吟出声,却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抽搐,即便是这样的时刻,他还是极力在思考,入宫已半年,自问他并没有做错什么?难道皇上的目标是展家?
不!这不可能!展家世代忠良穆渊心里有数,而且现在的边防还要依仗展家,就算穆渊能做得出来,现在也不是鸟尽弓藏的时候。
心里这样想着,可还是无法不为展家其他人担心,强撑着抬起头来问道:“皇上、这样对属下,可是展家……”
“与展家无关。”穆渊冲口而出,心中却更是迷茫,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好似在梦境中一般?
“与展家、无关。”展逸风无力的垂下头,剧烈的喘息着,身体还是因疼痛而扭曲。与展家无关,那穆渊要杀的,就只有他自己!想到之前的晶石试血,——祭祀!
心中终于有所领悟,手指紧紧的扣住地面砖石缝隙,展逸风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才不信是上天选中自己成为祭品,这一切,怕是朔月的计谋。
可是,若父亲知道了这一切……不敢再想下去,闭了闭眼,再挣开时,眼中已满是悲哀,用尽所有的力气再抬起头来,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道:“皇上,不能告诉家父,不如就说、就说皇上、误触机关,逸风、逸风、殉职!”
穆渊脚下一个踉跄,呆愣的看着地上那个似乎很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人!
展逸风似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半阖着眼贴着冰冷的地面,连扣紧砖缝抵御疼痛的能力也不复存在,就要死了吗?再也见不到从小呵护自己的父母兄长,再也见不到……说回来后要请自己喝酒的洛白衣……
可是纸包不住火,若有一天母亲回来自己的身份暴露……
不!不行!他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死在政斗中,可以死在任何地方,可就是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亲生父亲的手中!奋力的抬起头,向着穆渊伸出手去,挣扎着叫道:“皇上、皇上、不、不要杀我!救我!救……”
穆渊惊慌的向后跳开,那只伸向他的、染了鲜血的手,竟像攥住了他的心脏般让他疼痛不已,他想救他!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退缩,有一个完全与他心意相背的声音在催促他离开,他不想听,却反抗不了……
脚下的步伐因为纠结而踉跄,一步一步的后退,终于撇下了展逸风,逃也似的向着来路跑去。
“不!皇上、别走,皇上……父皇……”那一声父皇终于喊出了口,可是声音却已是弱不可闻,倦缩的身体也再没有了抬起来的力气!
随着穆渊的离去,光亮也随之远去,被黑暗笼罩的展逸风孤零零的趴伏在密道之中,随着黑暗而来的还有从来不曾有过的恐惧,被抛弃的感觉加深了他此时的脆弱,眼泪不能抑制的滑落,他拼命的蠕动着身躯,试图追上那早已远去的光亮。
一片寂静之中,只剩自己费力的喘息声在耳边回荡,明明有习练过黑暗视物的本领,此时眼前却只余纯粹的黑暗!极力压抑的绝望一丝一丝的,从心底漫延出来……
看着天空将艳阳完全遮蔽的乌云,听着云缝间隐隐滚动的雷声,被挡在大红门外的文武百官们皆露出欣喜之色,唯有太子穆昭锦却隐含着担忧之色。路过此处的洛白衣并未惊动任何人,径直向着展逸风的位置,也是风云雷动的源头奔去。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