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得尺进寸罢了。”
谢蓁扑在赵巡身上,任由他伸手拨去发上珠翠,卸下钗环。
......
如梦似幻。
谢蓁虽有疑虑,却也知此时并非合宜的时机去追问赵巡。
总归,快了......过不了许久亲人便能脱离苦海。她宽慰着自己,只觉心里久郁的那口气都散了许多。
谢蓁也确实踏踏实实的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这几日,后宫却不太平。
秀女在宫中学习将满一月,临近终选之期,如今二百秀女,终选的名额却只有一百。
僧多粥少,还没终选,储秀宫就已经闹翻了天。
有的明争暗斗使绊子,有的拉帮结派穿小鞋。这些都算好的,甚至还有人往水里下泻药,笔测考核当日,秀女们全都上吐下泻,差点将太医院搬空。最终虽然重新笔测,但考核通过的也还有一百四十余人。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该由淑妃和贤妃一同商议取舍。
可淑妃贤妃向来不对付,有些秀女天资条件好的,早就攀上了两位考官,各自站好了队。
这个时候淑妃贤妃自然互相贬低对方的人,你一来我一往,竟然将最可能入选的全都剔了个干干净净。
也就是这个时候,崔景姝拜到了太后宫前。
她咬着下唇,跪在太后宽大的衣摆前,面色虽有几分狼狈,却唇红齿白地煞是好看,尤其出口的声音更是酥软。
“不急。”
“你回去,想明白了,再来回话。”
傅太后招了招手,将崔景姝打发走后,突然轻笑着对一旁伺候的张嬷嬷说道:“这也是个心思都写在脸上的。”
“不过,这样的人来做珩盈的帮手,才合适。”
傅太后这话意味不明,张嬷看着崔景姝离去的背影,想了想:“她这性子倒是有些像咱们瑜娘娘。”
“说不定她俩以后能玩到一处去。”
“那也算糊涂蛋凑一窝了,”太后嗤笑一声,突然发问:“如今珩盈在做什么?”
“瑜娘娘她……”张嬷嬷欲言又止,转身到傅太后身后为她捏起了肩,“瑜娘娘消沉了一阵,如今倒是想开了许多,常召乐女,奏乐弹曲以娱闲时。”
傅太后轻啧一声,突然回身看张嬷嬷:“这么说起来,选秀她是一点没管?”
“嗐,这不是有娘娘您替她照看嘛。”张嬷嬷打着哈哈,却听见傅太后轻哼一声,口里崩出几个字:“不务正业。”
这两日谢蓁心里舒畅了不少,下午赵巡在她宫里的池塘钓鱼,她哼着小曲,亲自做了份荷花芙蓉糕给赵巡送去,因惦念着谢雯还在宫中,又让人去请淑妃。
名头上说的是叫淑妃来打叶子牌,却让人提了一嘴谢雯,意思是让她把谢雯的名字从名单中划去,可不想,秦玉书还是亲自来了。
“谢姐姐,我没来晚吧?”秦玉书带着她宫里的聂嫔一同来时,谢蓁面色一怔,便知她没安好心,可还是让人将她请了进来。
“青荷,你快来,正好凑个数。”秦玉书指了指牌桌,招呼着让青荷坐下。
谢蓁轻轻点头,于是青荷也坐了下来。
新来的十一,如今正跟着二等丫鬟学规矩,这回她跟着一同来侍奉客人茶点。
她奉上瓜果时,眼巴巴地看着青荷,眼里的羡艳毫不掩饰。
果然,牌局一启,秦玉书便提起了之前她心仪的秀女。她自然也找过傅珩盈,可连傅珩盈的面也没见上,这才来趁机来寻谢蓁。
谢蓁与傅珩盈向来单打独斗,没有拉帮结派的习惯,想都没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这秀女中不乏门第显赫者……想必也能有些助益。
她的眸子暗了暗,手里捻着牌打转,顿了顿,谢蓁将牌出手,边说着,“可惜太后怨我已久,不肯让我插手。”
秦玉书闻言一愣,片刻后,抬袖捂住嘴角轻笑:“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太后娘娘是心疼姐姐受累。”她捏着帕子直摇头,带着几分娇俏,“何况,若是姐姐愿意,太后娘娘哪里能拦姐姐……”
淑妃话说的恳切,末了眼角却微微发颤。
几圈叶子牌打过,牌局上也有了胜负,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沉,霞光透过琉璃照映出一股绚色。
“反正,除了谢雯,其余的你看着办便是。”谢蓁慢悠悠开口。
“我办事,姐姐放心。”
秦玉书的目的达到后,当即就要请辞,可谢蓁许久没有这般轻松,也是玩心上来了,硬是拉着不肯让走。
正拉扯着,门口的珠帘传来被手拨动的清脆响声,几人一回头,都齐刷刷站了起来。
赵巡脸被晒得通红,衣上还沾着水汽,谢蓁匆匆瞥了一眼,“哟,这般早。”她手里正累着牌,目光专注在牌上,嘴角却悄悄上扬,弯着开口:“今儿怕是钓到鱼了?”
闻言,赵巡脚下缓了片刻,却面不改色。
“鱼都胖成球了,没钓头。”
他守在池塘一下午,就被鱼戏耍了一下午,此刻却依旧嘴不饶人,“你那池子里,鱼食也喂太多了。”
“人不自济、怨路崎?”谢蓁托着腮,笑意从眼角溢出,直至转移到整张脸上。
赵巡差点急眼,“下回饿它们几天,你看看。”他匆匆走到谢蓁跟前,这才见到出了列正行礼的三人,于是抬了抬手,几人一同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