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黄昏短暂而绚丽,如同烧灼的锦缎,很快便被深沉的墨蓝吞噬。
状元楼华灯初上,丝竹声比昨夜更显靡丽,仿佛刻意要用这浮华的热闹,掩盖其下涌动的暗流。
四人窝在状元楼的屋顶房檐上,看着楼下灯火阑珊。
“……苏伯在十年前和刘伍八那个好心的乞丐一起埋下的书生男尸,他究竟是谁,你们都有头目了吧。”
“……”
白七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打的所有人猝不及防,只得用沉默回应。
谭落忧虑的看着白七淡漠的侧脸。
果然白七终究是在意到了这个。
高楼出生在一个清水白豆腐的店铺主人家下,为了生计在鹊桥客栈做伙计小二,被闫文生看中,被买进闫府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而现在他们知道了高楼的另一面。
他识字。
并且在与清秋偷偷相爱的时候,他们二人经常在一个破庙里学字书写笔墨。
紧接着联系私奔未遂,高楼离开,清府大火,清秋身亡,高楼失踪的时间点。
最后的结论只有一个。
高楼在清府大火后的三个月,身穿书生服装回来杉州城,最后死在杉州城外的野梧桐树下,被刘伍八和碰巧经过的苏伯一同安葬下来。
苏伯见到的书生,亲自安葬的书生,就是高楼。
至今为止所有的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终于在此刻串联起来。
苏伯的的确确被卷入了十年前高楼、清府与闫府三方的纠葛当中。
而现在也可以确定,那夜白七在昌明酒楼醉酒后抓住的前来刺杀苏伯的刺客,就是清秋的人。
而现在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实上。
高楼的尸身不见了。
原本埋在城外的那棵野梧桐树下的尸体不见了。
线索断在这里,让人摸不着头脑,分不清东南西北。
白七皱眉,看着杉州城的秋日夜晚暮色四合。
其余人没有说话,只是陪她看着楼下琉璃般若花。
沈相无言,片刻后,默默靠近她,与她肩碰肩相靠。
白七偏头的一瞬间,无比清楚的感知到他带有温度的吐息,紧接着身子僵住,还没有来得及后仰拉开距离,便听见他低语道。
“我知你胸中有江湖,不必为我收敛锋芒。你只管向前。”
他在她出神的间隙握住她的手。
“退路有我。”
白七总是这样,帮人的时候忘了自己也是肉做的。
因此沈相可以做到尊重她的选择,但也准备好为她兜底的每时每刻。
就在沈相以为白七不会回应他,摆摆手一笑而过时,他感受到自己的吐息愈发炙热难耐。
白七离他近了些,然后仰脖偏过头,在他的眼睑下印上柔软。
一个情不自禁,情难自抑的亲吻。
“……”
沈相眸色瞬间沉下,刚要侧过脸加深这个触碰,上一秒还紧靠着他的姑娘立刻站直了身。
沈相:“?”
白七俯视他这一副欲求不满格外不爽的神情,笑道:“走吧,我们要干正事了。”
难得被美人安慰,做事必须要更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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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黄昏时分便已抵达状元楼。
而虞凉客像是知道他们来的时间一样,早已在顶楼等候。
她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滚银边的长裙,云鬓高绾,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灯光下容色照人,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难以亲近的威仪。
她看见依旧是男装打扮的白七,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先瞥了一眼沈相,
沈相刚刚准备悄然隐入窗外阴影方向,察觉到虞凉客的视线,无奈点头。
虞凉客笑得不行,对白七道:“白小公子,既来了我这状元楼,又是要扮作侍女,这身打扮可不行。”
白七停下收拾谭落裙摆的动作,眯眼瞥过去:“?”
虞凉客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换上衣裙,才不至惹人生疑。”
很快,便有侍女送来两套质地精良、颜色素雅却不失精致的侍女服饰。
白七沉默,撇了眼旁边的两个男人。
沈相轻咳,自觉偏头。
梨淇已经跑到窗台边上,自顾自的眺望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