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但没有攻击清秋的死士,反而足下发力,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挥动手中的短刃,竟是直扑向软榻上的虞凉客。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虞凉客也似乎吃了一惊,但她反应极快,在白七刀锋临近的瞬间,袖袍一拂,一股柔韧而强大的气劲涌出,并非硬碰硬,而是巧妙地将白七的攻势顺向一旁。
虞凉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斥责:“你是何人?竟敢在我状元楼行凶!”
她这一声怒喝,清晰地传入了被死士层层保护在中间的清秋耳中。
清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局,盘算着如何尽快拿下这两个知晓她秘密的侍女,忽见白七反身攻击虞凉客,又听到虞凉客那充满意外和愤怒的质问,不由得一愣。
她狐疑的目光在状似被迫反击的虞凉客和凶狠的白七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快速判断。
难不成,虞凉客真的不知道这两个侍女的底细?
她们是别人派来,恰好潜伏在此,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这个念头一起,清秋对虞凉客的怀疑暂时减轻了几分。
毕竟,若真是虞凉客的人,没必要在此刻上演这么一出“内讧”,她们早便可以动手。
而就在清秋分神思索的这片刻,虞凉客在与白七激烈过招,身形交错、衣袖翻飞之际,借助一个清秋视线无法触及的死角,嘴唇几不可察地微动,将一句话清晰地送入了白七耳中。
“白小公子倒是机灵。”
白七闻言,心中虽有不甘,可还是说道:“……抱歉。”
两人之间的对打依旧没有停息,虞凉客再次抓准死角,说道:“你们先走。”
白七抿唇,啧声撇头。
他们未能拿到油灯,也没有未能探知更多秘密,但她也明白,这是当前形势下最好的选择。
再缠斗下去,一旦清秋调来更多人手,或者彻底反应过来,他们四人恐怕都难以脱身,还会连累虞凉客和状元楼。
她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虚晃一刀逼退虞凉客。
虞凉客也配合地后退半步,白七瞧见这一幕,随即对着仍在苦战的谭落方向,用尽全力大喊一声:“先走!”
谭落与她默契十足,闻声立刻会意。
她本就因没有武器而采取守势,此刻听到信号,毫不恋战,双掌猛地向前一拍,磅礴气劲暂时逼退围攻的死士,身形如同轻燕般向后急掠,率先冲向洞开的窗户。
与此同时,窗外一直密切关注室内情况的沈相,在白七反身攻击虞凉客的瞬间就已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一把按住身旁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冲进去帮忙的梨淇,低喝道:“别动!相信她。”
此刻听到白七的撤退信号,沈相眼神一凛,对梨淇快速道:“走吧。”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自藏身处滑出,准备接应跳窗而出的谭落和白七。
室内,白七在喊出撤退信号的同时,手腕一翻,将从怀中掏出的两颗龙眼大小,颜色乌漆嘛黑的丸子,狠狠砸向地面。
嘭、嘭!
两声闷响,丸子触地即炸,却不是火药般的巨响,而是瞬间爆发出大量浓密呛人的灰色烟雾。
烟雾极其迅猛地扩散开来,眨眼间便笼罩了大半个房间,视线受阻,死士不敢再追。
“咳咳……”
“小心有毒!”
惊呼声伴随着咳嗽声,在烟雾中乱成一团。
清秋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呛得连连后退,死士们更是着急,一时不知该追击还是该护主。
在一片混乱和浓雾中,清秋只来得及模糊地看到,那道穿着侍女服饰,却行动如风的身影,在窗口处一闪而逝。
裙袂翻飞间,留下一抹清晰而独特的长春花色衣角,随即便彻底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