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些疯狂的举动，若只是她自己的执念也就罢了，但牵扯到木姐姐，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她终于松口，愿意分享情报了。

“和你们知道的一样，清秋的身份，我的确早已查明，她假死脱身，以妹妹清荷的身份活着，种种扭曲，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虞凉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昨夜，我将油灯给了她，这是交易，也是，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嘛。”

“不过嘛，私情归私情，交易归交易，油灯本就应当给她。”

“……楼主知道她搜集这些，究竟意欲何为？”梨淇疑惑地问。

虞凉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自然知道。”

她颔首：“这世上，曾有一种流传于南疆，极为阴邪古老的秘术。

“施术人需要集齐逝者生前珍视之物，寻回其尸身，在其‘开始’之地，以特定血祭之法，妄图唤回亡魂，驱为己用。”

“不过，”她冷笑一声，“据我所知，此法成功率极低，且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反噬和不可预料的后果，与其说是复生，不如说是制造一个受执念控制的怪物。”

几人听的愣住，白七问的更是直接：“……怎么还会有人信这个。”

“人有了信仰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不然你们以为，这人世间的神佛种种，是人们因何捏造而来？”

白七有些不解：“……可清秋这十年的精打细算步步为营是为了什么呢？”

“……真的可以成功吗。”

“谁知道呢，”虞凉客笑盈盈得道，“商人只会趁机而入，捞她一把。”

“现在那本记载具体仪轨的秘籍……”沈相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你们想要？”

白七梨淇猛的点头。

“但我不能直接给你们。”

虞凉客打断他，目光扫过四人：“我将油灯给了清秋，算是与她完成了一半交易。”

“可出于公平，也为免日后麻烦，我不能直接将秘籍交给你们。但是……”

她话锋一转，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地址。

白七和谭落一同凑过去看，顺着她一笔一划念出来：“……百工汇？”

“对，你们可以去百工汇，找翟店家。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向他索要一本……残卷。他自然明白。”

“百工汇？”

梨淇挑眉思考起来：“就是我最开始接触到清秋的死士的地方吧？它哪里会有记载这些邪术？”

“嗯……你们不必怀疑，那可是杉州城最大的杂物店铺，三教九流之物应有尽有。”

“不过呢，要记住。”

虞凉客在他们起身前，最后叮嘱道，“翟店家此人，看似怯懦玩世不恭，实则精于算计，心思缜密，与他打交道时，多留个心眼。”

几人即刻动身，白七弯腰一礼：“多谢虞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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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汇位于杉州城最繁华的集市街角，门面不大，却深不见底。

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古玩杂物，甚至一些明显来路不明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奇异香料混合的气味。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穿着半新不旧绸衫，头发有些乱蓬蓬，眼神似乎总带着几分睡意和怯懦的年轻男子，趴在桌前。

见到沈相四人进来，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又迅速垂下，仿佛有些害怕生人，嘟囔道：“客官随意看。”

梨淇一时语噎：“怎么是你？”

那名男子一惊，显然也是没有料想到现在这个时间进入百工汇的会是他们。

谭落同样是愣住。

是他们先前在百工汇的香料铺碰见的年轻男人。

“……原来你就是翟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