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王铁柱忽然压低声音,“你说那个宋老头,信得过吗?”
林倦脚步没停:“怎么说?”
“俺就是感觉,”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老往地上看,像是在数自己的话有没有说错。俺爹以前说过,一个人要是心里没鬼,说话的时候不用盯着自己的脚。”
林倦在黑暗中笑了笑。
王铁柱这个直觉,比他想象的要准。
“信不信得过,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林倦推开后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校服下摆往后飘,“现在,先找到那个设备箱。”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老藤。路灯的光只能照亮巷口一小片区域,再往里,就沉入一片模糊的暗色中。
林倦拿出手机,调出宋时予发的那个坐标图。红点标注的位置在巷子尽头向左拐的一个角落,距离大约五十米。
“这边。”他说。
两个人沿着墙根往前走。王铁柱体型大,在窄巷里走得有些吃力,肩膀时不时擦过墙壁上的老藤,发出沙沙的声音。
走到巷子尽头,左拐,果然看见一个灰扑扑的铁皮箱,嵌在墙缝里,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灰。
林倦蹲下来,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箱体表面。铁皮箱的锁扣是老式的,没有明显的撬痕,但锁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属磨痕,像是最近被人开过。
他伸出左手,食指第二关节在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回荡在巷子里,闷闷的。
王铁柱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老大,怎么了?”
林倦没回答。他盯着那圈磨痕看了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平时修课桌抽屉锁用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铁丝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铁皮箱开了。
箱子里躺着一根拇指粗的红色电缆,和说明书上的一模一样。电缆末端连接着一个黑色的接线盒,盒子上有四个端口,其中一个端口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写着——“备用电源”。
林倦把手机屏幕凑近,看清了标签上的字迹。
那笔迹,他认识。
不是宋时予的。是二十年前龙组西部分部第一研究员的——字迹工整,横平竖直,每个字都像教科书上的印刷体。他在调查灵潮教资料的时候见过同样的字迹,属于一个叫“陈渊”的人。
而陈渊,在二十年前的灵潮大案中,已经死了。
林倦的手指停在标签上,没有动。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宋时予说这设备是他从龙组时期保留的。但标签上的字迹,不是宋时予的。是另一个人的。
这意味着什么?
“老大?”王铁柱又催了一句,“你是不是发现了啥?”
林倦把铁丝收起来,关上铁皮箱,站起身。
“没什么。”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回答今天中午吃什么,“箱子里东西没问题。咱们回去找宋老头,告诉他可以开工了。”
王铁柱挠了挠头,虽然觉得林倦的语气有点奇怪,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点头:“好,听你的。”
两个人原路返回。
林倦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他脑子里那根弦已经崩了起来——宋时予的计划,如果不是全盘托出的,那就是有所保留。
而那台能量干扰器上的标签,字迹属于一个死去二十年的人。
这口锅,背着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