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得不像话。

那种静，不是没人出声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心脏停跳半拍的那种。水晶碎片还在地面上轻轻滚动，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碰撞声。空气凝成了胶状，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祁老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体内的核芯是我植入的，你怎么可能反抗我的意志？”

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努力维持权威、却明显底气不足的颤抖。他往前迈了一步，白袍的下摆拖过碎水晶，发出沙沙的声响，脚步虚浮，像是随时可能摔倒。

复制体“月”站在原地，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平静地注视着祁老，像在端详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虫子。他没有急着回话，而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品味祁老脸上的惊恐。

“核芯只控制我的身体。”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却每个字都砸得人耳朵发嗡。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而我的意识——从来都是完整的。”

他顿了顿，像是给这句话多点时间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输入给我的一切指令、战斗知识、战略思维——我都吸收并超越了。”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祁老的胸口。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像是钢琴家的手。

然后他推了出去。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像在赶一只苍蝇。但掌风落地的瞬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祁老整个人被震飞起来，后背撞上大厅的墙壁，轰的一声，墙体龟裂，凹进去一个明显的坑洞。裂缝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石灰尘簌簌往下掉。

祁老滑落到地上，白袍沾满了灰和白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又跪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宋时予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装备扣上。

楚枫也愣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指僵住了。他见过很多场面，但眼前这一幕——一个人随手一掌把另一个B级强者拍飞——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这算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祁老和复制体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个复制体到底是敌是友？它要是敌，在场的人加一起够不够它打的？

王铁柱更是直接张大了嘴，挠了挠后脑勺：“俺……俺没看懂。”

苏小柔靠在墙边，脸色苍白，但眼睛死死盯着复制体，指尖有细小的电光在跳动。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电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噼啪了两下。

复制体没有乘胜追击。

他收回了手掌，转身，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宋时予脸上。

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

“谢谢你当年没有毁掉我的身体。”

宋时予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看着复制体那张跟她当年在实验室里见过的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翻涌着好多画面——混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房间，闪烁的监测屏幕，培养液里闭着眼睛的人形轮廓。

她记得自己站在那个培养罐前，手里攥着炸药的引信，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炸掉的是旁边的预备核芯。

那一瞬间她告诉自己，是因为没时间了。

但真正的原因，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那是她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她不想让任何人碰。

复制体看着她，没有追问，没有等待回答。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扫过大厅，像是在寻找什么。他的视线在楚枫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落在走廊的方向。

“影君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