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陷入这样的状态,她总感觉鼻子能嗅到血腥气。
而刚开始想到血腥气,应识微口中乃至喉咙泛起一阵一阵的酸,随之一股恶心的感觉迅速上涌。
应识微脚步略有些凌乱,迅速跑到痰盂前吐了出来。
如今在她身边伺候的宫人名唤诉栀,应识微原本想一个人静一静,便没让她贴身候着。
诉栀听闻声响,连忙进来,看到应识微吐的天昏地暗,脸色大变,冲进来率先搀扶着应识微,拿出干净的帕子擦呕吐物脏污。
着急大喊:“来人!娘娘呕吐,快去请太医啊!”
“快向潘公公传话禀告陛下!”
应识微实在没有东西还可以吐出来,她想起来自己月事的时间,发觉确实有一股暖流淌出。
拉住了慌乱的诉栀,声音气若游丝:
“诉栀,不用传太医……我来癸水了,替我更衣……”
潘让神色焦急,匆匆进了御书房:
“陛下!紫荣殿请了太医,据说贵妃娘娘突然呕吐,情况紧急!请陛下过去瞧瞧。”
齐骁在听闻那句请太医便丢下折子起身了,三步作两步向外走,潘让一边跟上一边将话说完。
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在齐骁的脑子里出现。不过下一瞬,他又不敢再继续想。
应识微换了身衣服收拾干净,宫人弄了些温热的水,正小心仔细替她擦脸。
太医还未到,齐骁却先到了,只见她脸色苍白,隐隐发青,眉头无意识地蹙着,神色黯淡。
轻手轻脚把人拢在怀里,应识微无力地靠着他。
“还难受吗?”
齐骁垂首轻问。又继续闻周遭的宫人:
“太医呢?”
应识微摇头,声音还是微弱:“陛下,我没事,不用看太医,只是来了月事。”
齐骁顿了顿,不过瞬间神色便恢复如常,不想由着她:
“月事也不会平白无故会吐,还是要看的。”
诉栀引着于太医进来:“陛下,娘娘,于太医到了。”
虽然应识微吩咐不请太医,但昨晚绛荷与凝薏被罚的事诉栀有所耳闻,更何况关乎应识微的身子,她不敢掉以轻心。
应识微无言,任由于太医把脉。许是月信沾染了衣物,令她闻到血腥气才会呕吐。
于太医诊脉结束:“娘娘脉象细弱虚浮,且此番经血来潮元气损耗过甚,身子能够承受的水准下多食营养富足的膳食进补,饮食切莫过于清淡。易导致清瘦倦怠。”
“最重要的是切勿忧思过重,娘娘多多开解内心,多出去走走保持心情舒畅也是好的。”
于太医并不知晓齐骁先前不准许应识微出殿门,便有什么说什么。
齐骁看着应识微,他竟看不出她忧思过重。
是不是这段时日来,她的笑靥随和,都是只是表面。
还是她太会隐藏。
应识微并不知道他内心所想,将血腥气这一细节咽回喉咙里,道了声谢。
诉栀送走于太医,殿中只剩齐骁与应识微二人。
应识微发觉他自始至终未发一言,触及他眼底的沉郁,正定定地看着她。
齐骁没错过她瞬间的微滞。他笑了笑:
“微微,知道孤过来的路上在想什么?”
应识微单薄的肩,弓出细微的弧度,衬的她更为清瘦,对上他的目光。
她方才看到的沉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些柔情。
她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摇头。
齐骁将大掌覆上她平坦的小腹,笑语:
“孤在想,微微是不是孕育了孤的骨肉。真是高兴又担心,或许还有点紧张。”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还让孤知道了,微微这段时间并不开心,一切都是蓄意讨好,为了迎合孤装出来的。”
他将话说完,眼中含笑看她。
应识微若是说出半句承认的话来,他不会放过她。
一定将她的心剜出来,把被别人占据的那部分永远剔除。
应识微却说:
“陛下的皇宫这么大,却把我关在一座小小的宫殿,要出去难如登天。”
“陛下不愿将手松一松,又想我每日满心欢喜面对陛下。真的好难,也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