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说，他都没有闻到应刹的信息素。

毕竟Alpha是3S级，对信息素的控制里本身就很强。而他自己……因为腺体受损，对信息素也很不敏感。只要应刹稍稍控制，他就不会闻到。

黑暗里，Omega轻轻抚上自己的后颈。

圆润莹白的指尖沿着颈间那条细长的疤缓缓下移……又在触到腺体的刹那，触电一般收回。

“腺体受损程度80％，我们的建议是摘除腺体……手术成功率在百分之50％。”

“就没有办法了吗？医生，求你们救救他……我孩子才毕业，他下个月，他下个月的婚期啊……”

当时他几乎陷入昏迷，但隐约还是听到了爸爸和医生的对话。

再后来……

就是漫长的手术。

“我们帮你保住了剩下的20％，愈合程度就要看你自己了。你的腺体暂时只能释放少量信息素，勉强能维持身体的正常机能，但以后不能劳累，也不能做除了走步之外的任何运动。”

说实话，腺体里的信息素，温衍自己都察觉不到。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这些信息素都优先供应身体的需求。

当时老头还和他开地狱玩笑，说：“往大动脉上扎一刀，滋出来的血还是能让Alpha对你发情的。”

那是真的很少了。

Omega把指尖放到鼻尖轻轻得嗅，依旧闻不见曾经馥郁清甜的信息素。

他无意识地碾动指尖……

又忽然顿住。

昨天回来的路上他在台阶上没站稳，应刹及时扶住他。Alpha的鼻息扫在后颈，超热的感觉，甚至现在记起来都让腺体隐隐升温。

听说，3S级的Alpha对一切都很敏感，包括Omega的信息素。

他会不会，闻到了……？

如果他们的匹配度是负值……温衍想到那位女博主的描述：很好闻，但就是恶心，恶心的对咖啡都ptsd。

那应刹当时牵着他一路走回家，岂不是被恶心了一路？

但如果是正值……

青年眸子倏地瞪大，后颈的汗毛都咻的一下倒竖起来。

！！！

一想到应刹有万分之一的几率闻见自己的信息素，温衍打字的手指都在发凉：

【温：@沈峤如果我天气不热，我没出太多汗的话，应该不会有Alpha闻到我的信息素吧？】

Beta的回复很快过来。

先是回了个流汗的表情，之后才跳出文字。

【沈峤：呃……虽然不想打击你哦衍衍，但你就算是出很多汗，汗到虚脱也不会有Alpha闻到的。（乖巧蹲.jpg】

【纪川：你汗液里的信息素含量在0.003％，是用检测仪提取汗液之后测出来的。根据医学研究，人类对信息素的感知阙值下限约在0.05％，这个含量值，不在人类的感知范围。】

两人的意思已经说的很直白。

但温衍还想问，如果凑近的是腺体呢？

下一刻，纪川的消息又发过来：【根据这个数据推断，即使贴上皮肤去闻，也感知不到。如果只是站在你身边，闻蒸发出去的汗液的话，感知到信息素的可能性会更低。】

【沈峤：@温，是这样的呢。(点头.jpg)怎么啦衍衍，怎么突然问这些呀？】

消息跳出来之后，Omega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Alpha已经不是记忆里不成熟的少年，即便闻见了、对他的信息素厌恶，也会给他应有的体面。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匹配度高于百分之百，也不会有任何Alpha肖想一个腺体残疾的Omega。

更何况，自己还是对方的老师。

当然，就算应刹真的肖想他，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可能。

呃，也不对。怎么就变成了肖想呢。

【温衍，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的学生？对方还是部队的军官。】

Omega晃晃脑袋，懊恼地想。

暮色四合，远处的太阳沉沉落下。

坐在窗边的青年忽然倏地起身，抱着手里的东西匆匆进屋。

“咦，衍衍你的体温又升高了，真的没有生病吗？”

“难道是发情期？可是你发情期还没到呀。”

“衍衍，你怎么把门关上了，呜……”

“……”

小机器人嗡嗡地运行着，童音从屋子里传来，声音委委屈屈。

院子里凉风习习。

桌上燃过的桉树叶，闪尽最后一点火星后彻底暗下来。

窗楣上挂着的许愿牌，在风里颤了两颤，露出两个斑驳的烫金字：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