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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衍没和她们说再多,推脱自己还有事就独自上了山。
吱呀一声推开送木门,门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
下午六点,太阳刚好快要落下。
圆滚滚的小机器人拎着水壶站在门口,两条细长的机械腿缓缓拉长,像小鸭子似的“啪嗒、啪嗒”两声,迈过门槛。出来给窗台上的向日葵浇水。
看到温衍,屏幕上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弯成两条粗弧线。
“衍衍你回来啦!今天还顺利吗?”
Omega的眸子黯了黯……小半张脸都隐没在背光的阴影里。
他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直起腰背。正要回话,腕表传来一阵震动。
来电显示:应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来电归属于您的匹配对象,请问要单独分组并设置提示音吗?】
温衍的第一反应是挂掉。
Alpha今天去了首都,要等凌晨才回来,却为了明天的见面,一大早又要出海。他还把边以送进了军部审判,罪责是……意图对军官的Omega不轨。
这每一个信息都让他无从应对。
他不想被别人误会,可是掀开当年的疮口,哪怕只有一丝,告诉她们那句真相……都令他难堪。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难堪。
可腕表上的来电好不容易停了,又打过来。好像他不接就要一直打下去一样。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僵直很久才动动眼睫,点开接听。
“喂。应刹。”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传音器里微弱的电流声。
耳朵里是Alpha急促的呼吸,又在他打完这一声招呼过后,倏地顿住。
“温老师!你怎么样?”男人声音急切:“我回去了,马上回。但是白沙屿没有机场……我得先到凌州。大概,三个半小时。九点半,我肯定能到。”
他走的地方很空旷,温衍甚至能听见军靴踩在地面隐隐的回声。
不由得怔住。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在山脚的时候,唐荔荔说,应刹有很重要的事,人正在首都。等到回来,要凌晨了。
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你……事情结束了吗?”
他抿抿唇,迟疑地问。
“没,我请退了。”
Alpha回答的干脆利落。
温衍又记起来唐荔荔说的:应刹很在意他。那通电话如果是他打的,应刹一定会接。说的还那样笃定。现在又因为他请退……明明是特别重要的任务。
“军用航线占用中,预计等待时长七十分钟。是否更换民用航线?”
“已为您规划民用空中航线,从首都科时尔至暮海南境,青湾镇。总计时长三小时。空中交通堵塞路长约三公里,预计通行时间十五分钟。”
耳骨里清晰地听见交通智能体的播报。
在一声“导航开始”过后,应刹才重新传来声音:“对不起温老师,军用航线占用了,我换了民用航线,民用到不了凌洲,得先到青湾镇。我给唐荔荔发消息,让她开艘浮航艇过来,可以直接去白沙屿。比原定时间迟四十分钟,十点……”
传音声道里,Alpha声音低沉。说话时语速很快,可温衍还是从急促的呼吸里听出微微发颤的尾音。
“应刹。”他深深吸了口气,将他打断:“我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像是安静下来。
风从海面吹上山间,院子里的石榴叶发出颤颤的声响。
如果不是通话显示还在继续,温衍甚至怀疑连线已经断掉。
过了很久,才听见Alpha低哑的声音,说:“温老师,我……”
“你回凌洲吧,也早点休息。”
他眨眨眼睫,轻声说。
“那……我让唐荔荔带人守着。或者,我让人给你在门上装个报警器,袖珍的,不是军用专业设备检测不出来,也不会侵犯你隐私……我给她发消息。”
Alpha说的很急,像是失措的自言自语。
温衍叫了两遍他名字,都恍若未觉。等到第三次才终于停下。
“我其实……不需要这些。”
Omega的声音很轻,可是通过耳骨传声,却像是嗡的一声,响在脑海里。
坐在机舱里的年轻Alpha倏地愣住。
六点半的科时尔,和白沙屿处在同一片日落。余晖洒在林立的高楼……宽阔的空中航道上,堵满了飞行器。停刹的警示尾灯连成一道道红线,一眼望不到头。
男人看着屏幕上通行时间还剩13分钟的倒计时,垂放在膝上的手攥起根根青筋。
他眨眨泛酸的眼……
僵持了很久,无力地垂头。
“温老师,我担心你。你装一下好不好。”
Alpha动动喉结,声音艰涩,说:“就当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