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吗?我口味比较清淡,清蒸、白灼之类的,都可以。没什么忌口,就是不太能吃辣。”
老板转头拿了手持板,边说边写:“那咱们蟹就做清蒸,虾……白灼,我给你调个不辣的蘸汁。花蛤海螺蛏子这一堆弄个酸甜捞汁。生蚝的话……生的你吃的惯吗?这么好的蚝,沾柠檬海鲜汁直接吃是最鲜了。”
温衍点点头:“我可以吃。”
说完转头问身侧的Alpha:“你呢?有什么想吃的口味吗,也不用都迁就我。”
Alpha神情一怔,立刻摇头:“我什么都吃,没有偏好。按你的口味就行。”
温衍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老板笑着打断:“他们军营里出来的,有挑食也治好了。我儿子就是,小时候那个嘴叼的啊,海鲜就得吃当季新鲜的,老一点都不行,口味不好也不行,挑着挑那,也就当了两年兵,回来什么都吃了。走吧温老师,外面热,你俩进屋去,坐哪都行,看你喜欢。”
说完,拉开餐馆的门。
屋里开了空调,开门的瞬间,冷气立刻迎面裹上来,温衍一路积攒的暑气都消下去许多。
他看看空荡荡的餐厅,只稍稍犹豫了下,就选了靠窗的一面。
餐厅在山脚下,身后是郁郁葱葱的树。
这会马上要到正午,阳光照进来的并不多,只堪堪落到窗台的向日葵。花瓣在阳光下舒展着,很是生机勃勃。
老板见他俩坐下,就去后厨忙了。
瞬间,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空调低低的运行声,和电视里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报声。
前几天,两人相处的不多,除了上次温衍出事,后面都在线上联系。这样乍然面对面坐下来才发现气氛有多尴尬。尤其,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国家匹配的身份。
餐厅的桌子很干净,只浅浅铺了层白布,老板给他们倒了两杯薄荷青柠水,旁边用瓷碗盛着冰块。
Omega挺直脊背端坐。
指节微微曲起,环在透明的玻璃杯。
他望着杯子里缓缓升起的气泡,睫毛低垂着,每一根都像是被染上一层细碎的光。
“其实……四年前的事,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
他轻声说。
当初,应刹刚刚十七岁,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又是第一次临近危险,就算是个Alpha,又能顾及到他多少?何况,他还是应刹的老师,本就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学生。
而且……
温衍目光又不自觉落到对方手腕上那条细长的疤:应刹也是有保护过他的。
他清楚记得,当时是应刹把胳膊横在他身前,也是那只手捂住他的后颈……护住了他仅剩的、百分之二十的腺体。
如果没有应刹……或许,他早就死了也不一定。
这些年他承认自己过的并不好。
但也清楚地知道,这都不关应刹的事。
和时峙分手,是他和时峙之间的问题。父亲与爸爸相继去世,也是他们自己身体上的问题。
这一连串的事只是不太凑巧的……
都发生在他身上罢了。
这样想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唇角挂上温和地笑:“咱们就当是寻常师生,不用想太多,也不要负担。说起来,这回老师还要谢谢你。你大概不知道,我其实很喜欢吃海鲜。早就听说凌洲的海鲜好吃,托你的福,终于也是吃上了这口。”
他原本是想让应刹不要因为四年前那件事,背负太沉重的枷锁。
但Alpha却是一整个慌乱起来。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几乎把桌角都撞歪:“不是,温老师。不是寻常师生!我这回是接到匹配特意回来……之前就一直很担心你,但是没脸回来。温老师,你是我匹配的Omega,我想照顾你,多久都行!对……海鲜。你喜欢吃,我再给你捞。别的也行,我都能弄!”
温衍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他这石破天惊的话给呛住。
顿时,咳了个惊天动地。
“咳……咳咳咳……”
“怎么了这是?呛着了?”
正好老板来上菜,见状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就开始对着应刹数落:“你也真是,不知道给老师递张纸啊?耳朵都咳红了。”
温衍听见那句“耳朵红了”,整个人都不由得一僵。
赶忙飞快地抽了张纸,擦擦眼角咳出来的泪。
“温老师,我……”
应刹嘴巴张张,着急地想解释。
温衍余光瞥见还没走的老板,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生怕他下一秒又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当即朝人瞪起眼睛:“你……咳,坐下!”
Alpha被他说的一整个僵住,原本还想再开口,僵硬了片刻,还是乖乖噤声,垂着脑袋坐了回去。
老板看看还在咳嗽的温衍,又看看对面乖乖坐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应刹,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学生啊,不管毕业多少年、以后又多厉害,见了老师也还是个听训的学生。”
温衍:“……???”
“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