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传美侧着头想了想,“我知道死者,也就是陆学肃有个女儿,但是因为他家经商,总要四处奔走,便把这个女儿留在了外祖家。”
林与闻提笔记下来。
“还有呢,”许传美看林与闻,他自己不怎么做这类推勘之事,也不知道林与闻究竟需要什么信息。
“这个夫人为了什么要咒杀自己的夫君呢?”
“啊这个,说是陆学肃养了个乐妓作为外室,夫妻因此生了嫌隙。”
林与闻又记下来,“那就是说还有个乐妓。”
“这陆家夫妇要是只有个孤女,那他家的财产——”
“由陆家大伯的儿子双挑。”
林与闻看了一眼许传美,他这就算不是过目不忘,也是很恐怖的记忆力了,“啊,还有那个神婆,”他接着问,“她可有什么亲属?”
“这个没有,”许传美皱眉,想到自己不能这么决断,“但是这个神婆好像从小就是因为没有父母才被当成巫女来培养。”
“那她就真这么神,说咒杀就咒杀了?”
“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许传美解释道,“这种案子一般都是判故意杀人者,她被判是因为她做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林与闻有点惊讶,“那次次成功?”
“这我就不知道了。”
“对,说到这,”林与闻皱眉,“当年真是死因不明吗?”
许传美露出“你也知道吧”这样的无奈地神情,“他们那案子的案卷乱七八糟,根本没有仵作验尸的环节,”他叹气,“就是这样都判了两个人死罪,你可见当时欧阳大人得气成什么样子。”
“那时我才是刑部一个主事,”许传美想到当年的场景心有戚戚,“当时三司衙门基本就是上午办公,下午排着队去午门挨打,哎。”
林与闻瘪了下嘴,这样比起来,今上还能算是仁君呢。
“这样的话,”林与闻拿了另一张纸,“我得再给问水写封信,让他把其余相关的卷宗也带来。”
许侍郎点头,“问水妥帖,说是已经给你整理着了。”
林与闻低头笑了下,“许侍郎,问水年纪虽轻,但是办事老成,那个,”他发现他确实好像不太会为人处世,想夸夸杨子壬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有好好培养问水的意思,他出身高贵,却不走捷径,这样的青年人已经很难得了。”
林与闻就是这个意思,松一下肩膀,“有许侍郎这个话我就放心了。”
许传美笑笑,突然瞥见一边袁宇那个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眼神,有些震惊,但很快收敛起神色,“林大人,我突然想到这个案子还有个事情。”
林与闻问,“什么?”
“就是后来这个陆家大伯来官府报案,说陆学肃有一个首饰盒子,被人偷走了。”
“首饰盒子,”林与闻歪头,“很贵重吗?”
“很贵重,”许传美道,“这个陆夫人很爱收集珠宝,其中有一颗极大的东珠,叫东海眼。”
都有名有姓的珠宝了,那可了不得。
“如果贼人出手必定会被官府发现吧?”林与闻问。
许传美点头,“是这样的,所以这个案子是悬案,在另一个库里放着,”他指指林与闻手底下的纸,“告诉给问水。”
林与闻笑笑,写下来。
亏了带了俩鸽子,再多一封信还送不过去呢。
陈嵩展开林与闻写的小纸条,“大人,我都不知道你能把字写得这么小。”
林与闻捧着鸽子,掂了掂,这鸽子平时谁在喂啊,胖成这样真能飞得起来吗?
“当然了,这在书院里都是必备的技能,我们的那个先生动不动就一整本书的默写,当然需要这些。”
陈嵩笑,一边把林与闻的纸条卷起来,一边问,“那齐大人也这样吗?”
“你觉得他会这样吗?”林与闻翻个白眼,“他那时候是专门帮老师抓我们这些做小抄的。”
“那大人你……”
“他没被抓到,他手笨,弄了一晚上的小抄一开始就掉地上了,”袁宇走出来回答陈嵩,“齐雪静当时巡考,我趁他不注意把小抄踩到脚底下,一直就没看过。”
“然后呢?”
“然后你们大人答得太差就被先生罚抄了三遍。”林与闻想到这手腕都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