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水要是走了,你这些卷宗怎么办?”说话的人是许传美,他迈进门,“你要找什么,我帮你吧,反正我正好要下山。”
那更好了,“如果许侍郎能顺便找下吕郎中……”
林与闻的眼睛闪着光。
许传美皱了下眉,“你是想让吕郎中帮你直接把这个人查出来?”
“行吗?”
许传美笑林与闻这小心翼翼的态度,“本来圣上就让你摄清吏司的事情,照说这些郎中就是该听你的话的,你不必对让他们做事有什么顾忌。”
“但……”
真难想象,林与闻这样恭谨的人竟然和趾高气扬的袁澄是一家培养出来的人,“林大人,你我都很清楚,现下刑部另一位侍郎的位置空置,就是等着你,”许传美很认真道,“你应该学会利用好你自己的位置。”
确实,自己不该在这样的事情上犹疑,反而显得自己稚嫩了。
林与闻在心里自省,面上露出坚定,“那就拜托许侍郎了。”
许传美对他一笑,“好。”
林与闻转身松口气,一看袁宇和杨子壬都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们懂什么,”他莫名耳朵烫,“干活干活。”
袁宇抖抖手里的纸,晾干上面的墨迹,“我真就只记得这些了。”
他把近半年来出宫的事情都写出来了,多是和东厂一起的一些事情,在他看来真没有什么特别的。
林与闻正拿着这纸细看,陈嵩进来了。
“大人,您看看这个。”
“什么?”林与闻转向他,陈嵩手里拿的是陆执的口供,“您走后,他说他又想起来一些事情,所以我就给记下来了。”
“刚刚怎么不说。”林与闻嘶一声,心想自己也是没多问。
哎,这基本功他还真是得补一补。
“他说,他那天晚上从欧阳大人的房里出来了之后,本想再找欧阳大人多说几句,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进了欧阳大人的房间。”
“年轻女子?”
林与闻心想这宅子里的年轻女子只有那个丫鬟和那个说是远房侄女的欧阳氏了。
欧阳氏。
林与闻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可笑,“既然他都提了这个年轻女子了,我们也该见见。”
杨子壬这边听到这个,道,“大人,我还没查她的路引和籍贯呢。”
“不必看了,”林与闻甩了下袁宇的纸,“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袁宇迷惑地看向林与闻,跟着站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林与闻朝袁宇眯一下眼睛,“怪不得诏狱多冤案,你们这些锦衣卫是一点脑子都不动啊。”
袁宇直接掐上林与闻耳垂,“没见过几个用了大刑之后还不招的。”
“诶呀,诶呀,”林与闻赶紧告饶,俩人一起去了之前的房间等魏管家把欧阳大人的远方侄女请了过来。
“大人。”
林与闻请她坐下,“你的身体看起来不大好。”
欧阳氏微微低下头,“我从小就有哮症,一直没有养好。”
“嗯,”林与闻看着她的样子,问,“你夫君说,欧阳大人出事那天,他为你从厨房里取了粥,你知道欧阳大人就是因为那碗粥被毒死的吗?”
欧阳氏的眼神有些恍惚,“我知道。”
“那你知道你夫君现在的嫌疑很大吗?”
欧阳氏没想到林与闻这样讲,眼睛里冒出泪光,“大人,您怎可胡乱冤枉别人呢?”
“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都是这样!”欧阳氏突然大声哭泣起来,弄得在一边看着的袁宇和陈嵩都感到震惊,这林与闻也没说什么啊。
反而是林与闻十分镇定,“所以,是你给欧阳大人寄的人偶吗?”
“……”欧阳氏抬起头,惊诧地看着林与闻。
“因为你家人被冤枉,就要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官员吗,”林与闻歪了下头,“但这个案子并不是欧阳大人判的,你又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
他吸了一口气,“陆氏。”
林与闻还真知道这女子是谁!
袁宇看向自己写的那张纸,上面有一项是两个月前陪严玉见皇商,那其中有专门制墨的皇商,那皇商就姓刘,当时这人还和严玉吹嘘,说他妻子陆氏才德俱佳,研究出一种掺了金粉的墨。
天,他记得他当时还把那个墨拿给林与闻来着,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不用看过去林与闻都能想到袁宇现下的表情,他压了压嘴角,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