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说大伯家有恶意,但是……”
林与闻努了下嘴,“你就是说了也没关系,”人善被人欺,“你大伯确实最后得到了你们家的财产不是吗?”
“而且我猜,他们从来没有再找过你吧?”
“……”陆氏眨了眨眼,“大人真是神探。”
倒不是神探,但你堂哥和你就在一同在房檐下,两个人愣是互相不认识,想也想到了。
“我外祖母也有意让我断了与陆家的联系,我的嫁妆都是外祖母为我操办的,没有用过陆家一分。”
这看起来有些无情,但对于陆氏这确实是个好事,陆家大伯看来真不是个简单的人。
“还有吗,当时你们家中可还有什么类似的矛盾?”林与闻问。
陆氏皱眉,“别的好像也就没有什么了,欧阳大人还问了问我关于那个乐伎的事情。”
欧阳大人真是把能做的事情都替林与闻做了。
“发生了这个事情之后,这个乐伎就没在教坊了,听说她被赎了身,我实在不知道她的下落。”
“你父亲给她赎的身?”
“不是的大人,”陆氏坚持道,“我父母感情不和就是在到底要不要为她赎身这件事上,虽然大家都说她是外室,但我确定,我父亲绝对没有为她赎身。”
“那谁为她赎身的呢?”
陆氏摇头,目光闪闪地看着林与闻,“欧阳大人也这样问过我,所以我就托夫君这边帮我调查了,说是个当地人,但是没有留下姓名。”
见林与闻叹气,陆氏连忙道,“但是那个人给那个乐伎赎身,用的是这个。”
陆氏低头,把埋在衣领里的一条项链拿了出来,她交给林与闻,“这个是我娘的首饰,外祖母说这是她当时为她备下的嫁妆,一整套。”
这是一个金子做的凤凰的吊坠,样式繁杂,且重量不轻。
民间一些富贵之家的女子出嫁,家里都会为她打上这样一套首饰作为嫁妆,显示娘家的实力。
刚刚陆氏把坠子藏在衣服里,林与闻都没想到这坠子竟然这么大个。
怪不得她外祖母家不在乎陆家那点钱,看起来娘家更是富甲一方,不然估计也攀不上当了皇商的亲家。
林与闻又看了看这坠子,还给陆氏,“明白了,你是猜测那个为乐伎赎身的人偷了你母亲的妆盒对吧。”
陆氏笃定,“大人你和欧阳大人说得一样。”
林与闻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得意,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和欧阳大人单独见面了吧。”
“欧阳大人说当年的凶手就在这间宅院里。”
“他说了是谁了吗?”
袁宇也瞪圆了眼睛。
“没有,但是他说我很快就会知道。”陆氏道。
“……”林与闻心想这欧阳大人是真等着自己查啊,这也太严格了吧。
陆氏看林与闻也不说话,想了想,自己又跪下来,“大人,我那天晚上回去一夜没睡,心里只想着这件事,如果真的找到了真凶,大人能不能帮我母亲翻案呢?”
林与闻看着她。
陆氏泪水涟涟,“十六年过去,时移世易,我本以为我能把这件事抛于脑后,但是每每想到我连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过就觉得自己大不孝……”
“我知道这件事是先帝严令不得翻案的大案,但是,但是我母亲,我母亲……”
陆氏身体一软,几乎趴到地上,“冤枉啊大人——”
这句话林与闻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他曾经以为他对这句话已经没什么多余的感觉了,但是如今陆氏这声泣诉却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即使是十六年前的冤情,也依然有苦主在为其奔走,也依然有欧阳大人这样的老臣愿意继续调查……
林与闻站起来,欠下身子,扶起陆氏,“你放心,这既然是欧阳大人留给我的谜题,我就一定能解开。”
“就算是先帝严令不得翻案,我也一定想办法给你母亲一个清白。”
“大人……”
陆氏看着林与闻,看来又是想哭。
林与闻微微点头,“你还带病,把你和欧阳大人的信整理一下交到我这里便好了。”
陆氏呜咽着应了几声,就退了出去。
她临走的时候看到那个叫婉月的丫鬟等在门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婉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便听到林与闻唤人进去,连忙低着身子往前走。
她朝林与闻行了个礼。
林与闻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神令人十分不舒服,好像把人心底都看清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