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林大人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追根究底呢,“只是,随便听到的,我也记不住了。”
“你怎么什么都记不住啊?”
“……”
林与闻又笑,那副糊弄到人了的样子,“这样吧,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看那些宾客。”
“我,只是个下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十六年前的案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都没说是什么案子,你怎么一下子就说不知道,连刚才的话你可都是磕磕巴巴地在答啊。”
“大人……”婉月的表情都有些可怜了,她从凳子上滑落下来,跪在林与闻面前,“大人,我……”
“没你事了,下去吧。”林与闻突然道。
“嗯?”
婉月抬头看向林与闻,眼里俱是不解。
但林与闻却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指指门口,“你出去吧?”
直到婉月开了门出去,她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都要招了你怎么让她出去了?”袁宇急得都站起来了,“她跟十六年前的案子一定有关系啊。”
陈嵩这边也凑过来,把手里的口供放到林与闻手底下,“是啊大人,我猜她一定是那个乐伎,对不对?”
林与闻笑着看他,看得陈嵩心里毛毛的,“大人我猜没猜对嘛。”
陈嵩又问袁宇,“袁指挥使你觉得呢?”
袁宇本来也是赞同陈嵩的,但是林与闻一直沉默,又让他们俩觉得不太对劲。
“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陈嵩先答,“她那个手那么好看,一定不是当下人的,再说她长得又很好看,所以……”
袁宇跟着点头,“是啊,而且她明显有隐瞒,对于上一个主家的事情也说得乱七八糟,全等着你给她编呢,说明她身份肯定有问题。”
“但也有可能她就是神婆的同谋呢?”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不过你们确实没猜错,”林与闻突然笑了,“但我看到的东西跟你们不一样,”他道,“她戴着个金包玉的手镯,平常应当是让袖子挡上了,但是她一跪拜的时候,镯子就滑下来了,正好在我眼前。”
“跟刚刚陆氏给咱们看的那个坠子是一套。”林与闻咧着嘴,很得意。
“……”这个人!
“那你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还不问下去!”
林与闻耸一下肩膀,“没意思,你们都猜到的事情我还一直问,不就显得我和你们一样了吗?”
袁宇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又回到位置上,“罢了,还有那个家丁张二郎是不是?”
陈嵩翻个白眼要去开门,“我这就把他——”
“不必,”林与闻晃晃身子站起来,“不审了。”
这又是唱哪一出啊?
林与闻转回头看他们两个,“我饿了!”
袁宇心想这案子也轻松过分了吧,怎么林与闻是个这般态度啊,这欧阳大人可曾是阁臣,论身份可不轻啊。
“那不然你们俩审吧。”林与闻看他俩那个苦大仇深的样子,耸了下肩膀,推门出去,正好看到张二郎慌张地看着他。
“大人。”张二郎欠身行礼。
林与闻笑眯眯地看着他,“今天不审了,让厨房开火吧。”
“可是,”张二郎张了张嘴,他怎么能管得了朝廷官员呢,他连忙低头,“我这就去。”
林与闻看他小碎步离开,啧了一声,“诶呀,不知道许娘子有没有什么拿手菜啊。”
袁宇都搞不懂他了,不悦地走过来,“怎么,到了别人家还挑剔厨子啊。”
“你懂什么,明天就要走了,我要是没吃上许娘子的拿手菜岂不是可惜。”
“怎么明天就要走了,”袁宇反应过来,“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差不多吧。”林与闻挺着胸走在前头。
袁宇和陈嵩互相看着,他们还觉得好些事情没有想清楚呢。
他们跟着林与闻去了杨子壬在的那间房里,杨子壬这边正对着林与闻给他留下的纸条一样一样地划去他的任务。
“大人,这是你让我找的资料,”他把一沓卷宗交给林与闻,“应该是都齐了。”
林与闻点头,“好好,陈嵩送我房里去,”他又对杨子壬吩咐,“问水,你还是得帮我一件事。”
“大人你说。”
“我想给圣上上个奏章,你先把我起个草稿吧。”
“大人……”杨子壬舔了下嘴唇,他能猜到林与闻想做什么,“反正许侍郎也要上奏章,您等着他上了奏章之后把名字附上不就好了?”
“诶呦,会当官了?”林与闻笑了一下,但很快正色起来,“这件事的动机不一样,许侍郎是想完成欧阳大人的遗愿,但我是想断绝这样的巫蛊之祸。”
“林与闻,你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袁宇八百个不同意林与闻的想法,“你先别急,你跟齐雪静的那个奏章圣上还没缓过来,你这时候再上折子,”他叹气,“你过一两个月呢。”
“不成,”林与闻颇有深意地瞄着袁宇,“过两个月就是秋审了,我现在上奏章被圣上罚一阵,秋审的时候一缺人,圣上必会免了我的罚。”
“但如果是秋审时候我给圣上找事,那我可能就得等太后再过个生辰给我大赦出来了。”
竟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