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笑了一下,“你比我想得要有见地很多,在到陈员外家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啊,”张二郎有点不好意思,“不怕大人笑话,我其实从前就是个街溜子,靠乞食做零活为生,后来流浪到京城才下决心卖了身。”
“但看起来你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啊。”
“是,”张二郎笑嘻嘻的。
“那欧阳大人这一死,你还要回陈家吗?”
“是这么想的,”张二郎想了想,把一张身契从袖子里拿了出来,“但是,其实陈员外在我来这之前就把身契交给了我,让我自己选择。”
“所以也就是说你不一定会不会回去了?”
“是。”
“你把身契给我看看,”林与闻拿着身契,看着上面字样,“陈风起?”
“大人认识?”
“不,但是这个可以留给我吗,回头刑部要对照用。”
“当然。”他说完又道,“但大人您得记着还给我。”
林与闻笑了一下,“哦对了,你知道那个婉月也是建安人吗?”
“……她,她没提过。”
“你们认识,”林与闻翻着白眼,“得有三年了吧,她竟然都没说过这些吗?”
张二郎尴尬,“大人,这个男女有别,人家不说我也不能上赶着问啊。”
“好吧。”林与闻道,“那就这样吧,你画了押然后退下吧。”
张二郎点点头,起身去找陈嵩那边画押。
“你看看,跟你说的话可有出入?”陈嵩问。
张二郎表情迷茫,“那个,大人我不识字。”
这很正常,陈嵩道,“好,我给你念一遍。”
他把口供念了一遍,然后又看张二郎,“怎么样?”
张二郎像是豁出去了,“应当是没错的,”他问,“大人我在哪里画押?”
“这。”陈嵩热心地指给他。
张二郎把拇指印和手掌印都留了一个,然后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一擦,跟林与闻和袁宇几人行礼,“那大人我就退下了。”
林与闻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袁宇这时候迷惑不解,“怎么回事,凶手是谁?”
“你不要着急嘛,”林与闻直叹气,“这已经算是我近些日子查得时间最富裕的一个案子了,你就不能让我慢慢地把这个案子推理出来吗?”
袁宇真是急死了,“你往常也不这样啊。”
“怎么讲呢,”林与闻抿起嘴唇,“因为这个是欧阳大人的一道题,所以我就想像解题一样把这个案子解决了。”
陈嵩把张二郎的口供和身契放在一起,“我看大人你是根本不知道谁是凶手吧。”
“怎么说?”林与闻抬眼看他,拿过那几张纸。
“因为这张二郎的口供除了证明婉月说的在陈家做过工的事都是真的,也没什么用处吧?”
“当然不是,”林与闻问陈嵩,“你记得你昨日说,这个婉月手很白净,所以她肯定不干粗活,但是张二郎这么一说,说明婉月是干过粗活的啊。”
“……”陈嵩被林与闻绕迷糊了,“那意思是,婉月不是当年的乐伎?”
林与闻看着他,耸了下肩膀,眼神调皮,“你觉得呢?”
“大人!”
林与闻睁大眼,“你可也是十几年的老捕快了,什么主意都没有?”
“……”陈嵩沉默了一会,突然问,“大人,你老了以后不会也要像欧阳大人这样吧?”
林与闻眨了眨眼,“这真说不定。”
他笑了一下,“罢了,你把宅子里的人都聚到正堂来,我要从他们里面找出凶手来。”
陈嵩应下出门去了,屋里就剩了袁宇和林与闻两个人。
“怎么不说话,现在又不急凶手是谁了?”
袁宇咂了一下嘴,“急,但是又觉得你是故意这样做的。”
诶呦,回过味来了?
袁宇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个名字,“你看这个。”
林与闻蹦蹦跶跶地到他身后,有些惊讶,“季卿!”
“对不对?”
“确实都对。”
袁宇笑了下,“我想我做个刑狱官也可以吧?”
“纯是因为这案子太简单了,”林与闻龇牙咧嘴,“你可别得意。”
“你就看不得旁人和你一样聪明对不对?”袁宇把纸折好,塞到胸前,揽着林与闻肩膀,“走,我听听你分析的对也不对。”
“好,请指挥使赐教。”林与闻低头笑开,两人步调一致。
“你觉不觉得这样很像我们在读书的时候?”袁宇有些感慨。
“呦,袁季卿,几个月前的事情记得乱七八糟,读书时候的事倒是想起来了?”
“林与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