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典史不只给了刘柯的地址,还给了份培阳县的地图给林与闻,倒是很贴心。
“这里吗?”林与闻问黑子。
黑子看着对面一大片空地,认真地想了想,“大人我觉得不太对。”
他去看林与闻手里的地图,小心翼翼地说,“大人,这个地图是不是,”他伸手转了一下那张地图,“得这么看。”
“……啊,”林与闻满脸严肃,“我就说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黑子笑了下,笑得林与闻有些不好意思,他赶紧指出来,“你看,是他这地图画得有些问题,你那么看和我这么看都是正的。”
还真是。
但既然都走错了,林与闻又眼巴巴地看着黑子,“咱们吃点东西吧。”
黑子不解,往后一看才发现原来后边有个卖拌川的馆子。
“我想吃两种浇头,”林与闻一进去就开始点菜,“猪肝和腰花的,”他看黑子,“你要什么?”
黑子笑,“大人还想吃什么?”
“还想尝尝大排的,”林与闻很难过,“但是点两碗有点多了。”
他真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如当年了,现在多吃两天脸上立刻吹气球一样肿起来,时常被沈宏博取笑。
“那我吃大排的,我们可以换着吃。”黑子笑眯眯的,没等林与闻回答就自去柜台跟老板说去了。
林与闻看着他这样子,甚是欣慰,黑子也终于长成了一个靠谱的大人啊。
这家拌川有些咸了,但用料实诚,林与闻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大口喝水,“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黑子没想到林与闻会问自己这个。
也是,陈捕头他们都因为手头有事没跟着林与闻一起伴驾,可自己,自己能有什么想法呢?
黑子看着林与闻有些期待的目光,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说不出来,“死者他,之前自杀的表情,很痛苦。”
“嗯?”
“我想他如果是有意惊扰圣驾,能引起这样的关注他应该会觉得很痛快才对,不应该是扭曲着脸的样子,他当时已经哭出来了。”
林与闻惊奇地看着黑子,他知道黑子的五感远比普通人敏锐,但是船上离岸边那么老远的距离,他也就是看到死者的动作有些不对劲,而黑子甚至能看到对方的眼泪吗?
“……”黑子低着头,继续说,“我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但他看起来是走投无路了,而不是故意要搞出这样的混乱境况。”
“你为什么这样想?”
黑子抬起头,他戴着面具,林与闻只能看到他黑漆漆的眼睛,
“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
但刘柯这个院子看起来不像那么的走投无路。
院子看起来很新,墙白得发光。
林与闻笑了下,这比他的家都看起来要整洁,不多的家具被摆在显现的地方,院子也湿漉漉的,看起来刚刚打扫过。
又或者说,真的刚刚打扫过。
林与闻眯起眼睛,手在刘柯房中的墙上一抹,糊了一手白泥。
“大人!”黑子赶紧走过来。
林与闻皱起脸,“都没干,像是刚弄上去的。”
黑子惊讶,也摸了一把,林与闻说得还真对。
林与闻又走到衣箱边上,把盖子一掀,里面发出腐臭味道。
林与闻忍着这气味把衣服拿出来几件,箱子里的东西差点让他灵魂出窍——是只没了头的公鸡尸体。
“天!”林与闻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止不住抽搐起来,他捂着额头,站在一边深呼吸。
黑子这边也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大人,您看这里。”
林与闻走到他边上,还不停眨眼睛,刚才真是吓他够呛。
林与闻蹲下身子,发现黑子说的桌角处,这里有一点血迹,是那只公鸡的血吗?
这个刘柯真是疯了吗,做这样的事情。
他和黑子又去了厨房。
天啊,这里也有一股味。
林与闻拿出手帕捂着口鼻,“是不是那个米缸?”
黑子用手扇着风,打开米缸,全是便溺之物。
他惊了一下,然后哕了出来,他还是从小长在街头的人呢,他都受不了,那他们大人——
林与闻静静站在原地,反而面无表情,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刘柯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