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盛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凑近些,接着附耳说了几句,那人便心领神会地离开。
这天谢宁安正叼着根野草在外面盯着那几个小孩训练,时不时指导两句,虽然她功夫不到位,从小跟在兄长身边,听着教导先生训他,也学到一些东西,教这几个毛孩子倒也够用。
不远处突然走来两个人,他们之间的谈话一下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你听说了吗?这次苏大总管来此不仅是陛下之意,更是有重务在身。”
“什么事儿啊?还能请得动苏大总管来跑这么一趟。”
“自然是蔺相所托,不然其他人哪有这么大脸呐?”
“那倒是说得通了。”
……
谢宁安盯着雪地上的足印出了神,眉眼间略过疾色,不多做思考便起身跟在说话那几人的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能够保证听得清楚又不会被人发现是故意跟踪。
“具体有说是什么事儿吗?”
“这哪里是我能探听的,反正我就见着苏总管拿着一个木盒子进了孟将军的营帐里,似乎里头放着的是一个重要的物件,说是能够动用玄虎军的东西。”
“嘘!小点声儿,这事儿不要乱传,传出去你的小命都得丢掉。”
那人似乎被吓到了,着急忙慌地转移了话题,不敢再提这件事。
……
谢宁安听到这个消息,一路上心不在焉地回了自己的营帐内,陈大牛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差点以为被鬼附身了。
玄虎军是谢家亲自挑选,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里面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孩童,被父亲收养后,暗中放在偏远之地进行严苛训练而成的一支精锐队伍,从来只听从玄虎符的调令。
自谢府被查抄后玄虎符也不知去向,这几年她也在暗中打听,却没有任何踪迹。
谁曾想竟然落到蔺家人手中。
玄虎军赢下战役后,元气大伤,精锐只剩下四成。
即便如此战力依然可观,而玄虎符捏在蔺家人手中自是有他们的谋划。
不管怎么样,东西她一定要拿回来,不能让这么一个杀器捏在蔺家人手中,谁知道他们会干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当夜,谢宁安等人都睡熟了,才从自己的被窝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往外走,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出了营帐,外面燃着几个火桩,星火点点。
她顺着记忆里的路摸到了军机营,里面存放着的都是些军报和重要物件,玄虎符只会是放在这里。
她知道这般贸然来取东西是很危险,只不过她不想再出任何意外。
好在她走路轻如巧燕,顺利地摸进去。
里面一片黑漆,这种时候她不可能点火,只能一寸一寸地搜,她手刚放到架子上,就摸到了一个有纹路的盒子,这样的工艺常在汴京出现,因为流程繁琐,价格昂贵,只有汴京人能够消费得起这样的匣子来用于储物。
刚想拿下来时,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摁在她的手上。
一双大手捂住了她想出声的嘴,谢宁安想也不想就一口咬了下去——
“嘶……”
低沉的声线被刻意压低,声音里都是愤懑,“你下嘴够狠啊,谢安。”
“九衡?你怎么……?”
“先别说这么多,赶紧跟我走。”
“可东西……”我还没拿呢!
眼见着今夜能到手的东西就要这么功亏一篑,谢宁安反抗的力道明显加大。
“别拿了,你是蠢人吗?这么明显的陷阱。”
“什……”不等她说完,蔺九衿提着她的衣领,脚尖一踮,帐内扬起一阵风,人就被带了出去。
在他们走后,一队人马突然举着火把往军机营的方向走来,气势汹汹的阵仗,一看便知是来拿人的。
谢宁安和蔺九衿躲在暗处,她没忍住探了个头出去瞧,发现领头的人竟然是苏盛那阉人。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
“几日不见,脑子也跟着丢了?那些杂鱼怎么可能知道玄虎符,又怎么判定盒子里装的就是真的呢?”
他这么一说,谢宁安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名为“焦急”的陷阱里,她脑海里只剩下父亲留下的那块玄虎符,情急之下压根没有去考虑太多,一心想把东西给拿回来。
谢宁安听到那边传来声响,回头望去便看见那一队人拿着火把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汇报着:“总管大人,里面没有人!”
“搜仔细了吗?”那惹人厌烦的公鸭嗓在夜里响起,窝在树上栖息着的鸟儿都被惊醒,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离。
“里面能藏人的地方都搜过了,都没有。”
谢宁安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苏盛的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