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客人,风儿怎么想起来这儿了?”
陈常风小嘴咕哝着说想父亲了。
父亲上次归家时带回来的那个千机榫,并告诉他什么时候能解开,便会归家来与他一同玩乐,可这么多日过去,他怎么都解不开,于是便来寻了母亲,问父亲何时能够归家。
“风儿乖,你父亲近来公务繁忙,又有查案之责在身,这段时日都不会在家。”陈夫人很是仔细地给他解释着,告诉他父亲并不是故意不回家看他的。
闻言,小男孩稚嫩的面容上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
谢宁安见此,主动开口道:“不如,让我来试试?”
陈常风仰着头看她,小小的脸蛋上有着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倨傲,一看便知是谁的孩子。
“你行吗?”
刚问出口,便被陈夫人斥责了一声:“风儿,怎么与客人说话的?我教过你许多遍,作为君子要懂礼数,知进退,莫要心高气扬,漠视他人,持以恭俭之心,方可大为。”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低下了头,他心知不能与母亲顶撞,只是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
谢宁安见此赶忙出声阻断陈夫人的斥责:“陈夫人,小公子尚小,瞧着也并非蛮横无理之人,往后慢慢教导便是。”
陈常风似是不服气,真的就撒开腿去院子里拿来了那千机榫,摆到了谢宁安的面前。
“既然你开口了,我乃君子,不该与姐姐为难,予你试便是了。”
“多谢小公子。”
谢宁安俯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千机榫,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陈常风以为她要打退堂鼓时,方才抬起手拨弄起里面的木条,看着她的动作像是要复原自己解开的步骤,急忙叫停。
“你这步骤错了!”
谢宁安不语,只是一味地“拆家”,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利落,速度极快,陈常风一下就看愣神了。
若是让他来,都不可能将这些步骤一清二楚地记下,速度还这般迅疾。
待她复原到最开始的模样后,重新拨动着木条,看似毫无章法,却又是精准地踩中了每一步。谢宁安将这千机榫打开的时间就连一炷香都用不上,手速极快,看得一旁的陈常风眼前一亮。
陈常风拿到解开了的千机榫,整个人还是懵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兴致勃勃地拉着她问:“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以前玩过这个吗?”
谢宁安摇了摇头,她此前并未接触过这个小玩意,但原理应是大差不差的,这个东西仿照的是前朝的一种机巧盒,只是这千机榫经过后人的改良,玩法更多了几种。
就像是几条岔路口,每条路都有不同的走法,只是这些岔路通往的是同一个目的地。
她蹲下身子开始耐心教导如何解开这千机榫,这陈小公子对此也天资聪颖,几番点拨就能学会如何解开,兴奋得手舞足蹈,陈夫人则是坐在一旁盯着他们瞧,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笑意。
陈常风刚要去同母亲分享自己的喜悦,谁曾想刚刚一抬头,就看见门外站着的人,脱口而出便是一句“父亲!”
谢宁安紧跟着起身,往后稍稍福了一礼。
而陈常风还沉浸在父亲没有骗他——打开了这千机榫,父亲真的就回来了的喜悦中。
“大爷回来了。”陈夫人迎上前去,刚想解开陈戕身上的外衣,就被陈戕抬手阻拒,“你先带风儿去屋里歇息,我与这位客人聊几句。”
陈戕特意咬准了“客人”二字,陈夫人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带着依依不舍的陈常风离开了前院。
“你来这做什么?”陈戕在妻子离开后,便冷下了脸,声音更是毫不客气。
“我只是路过,听闻你的家眷在此,特携礼品来此探望。”
陈戕也看到堆积在地上的礼品盒,都是些实用的东西,看着倒不似作假。
“东西你拿回去,我家还不缺这么些银子置办家用。”
“带过来的礼哪有带回去的道理?这只是晚辈的小小心意,还请陈管事笑纳。”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戕见她态度尚可,便没有继续提让她把东西拿回去。
而是将矛头对准了她的来意。
“说说吧,你来我家,是为的什么?”
“晚辈的确有一事相求。”
谢宁安深知在这些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面前藏拙才是最蠢的行径,干脆将自己的诉求直接告知,坦诚更能换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