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假的……这全都是假的!你们都被骗了!你们都被那个‘祂’骗了!”
“……好吵。”
祁远翻了个身,没有理会。
但疯子的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动作——
“这里根本就出不去!你们都被骗了……”
出去。这个词在祁远脑海中停留了一瞬。
他睁开眼,沉默片刻,最终起身披上大衣,离开了客房。
“草他妈的!哪个疯子凌晨不睡觉搁街上发疯?!老子我还真就看不下去了……”
已经有一部分玩家忍受不了这个噪音了,看到有一个人出头也渐渐地凑了过去。
原先那个疯子现在已经被几个人围殴了,嘴里还一直在嘟囔些什么,双目赤红。
楼下,客房老板给他端了一杯咖啡。
“那是?”
祁远抿了口咖啡,那苦味简直齁的人发酸,但为了提神,他还是强撑着咽下了几口。
老板看了不远处的人群一眼,聊家常一样解释了几句。
“哦,就一个疯子,每周都不定时在城里叫嚷几声。”
“不过运气也是真好,几年了也没死在副本里……哦!小鹏来了,喝个咖啡。”
祁远闻声望去,一个结实的青年正从楼梯上走来,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老板早啊。”
他接过客栈老板的咖啡,坐在了祁远不远处的板凳上,旁若无人的和老板闲聊了起来。
祁远端着那杯苦得发酸的咖啡,靠在柜台边沿,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角那场已经接近尾声的闹剧。
疯子已经被撂倒在地,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却比刚才弱了许多,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围观的玩家们见没什么新鲜热闹可看,三三两两地散了,只剩下两个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地上的躯体,纯粹是闲得发慌。
忽然,一个包着方糖的纸巾从桌子对面移了过来。
“我看你半天都没怎么喝,愿意的话可以加点方糖试试。”
是之前那个和老板闲聊的年轻人,老板已经回去算账了,现在门口的桌子上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谢谢。”祁远没动,眼神回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疯子上。
可能是多少有点闲的发慌了吧,年轻人主动和祁远搭起了话:“你觉得那个……疯子,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都说是疯子了,他的话还有几分可信?”
年轻人摇了摇头:“他只是疯了,又不是傻了,这种人早期在停驿点不少,但都活不到现在。许多在歹子城的老客都走了,可他还在这里,说明什么?”
祁远没有太多想要和陌生人攀谈的欲望:“说明他运气好。”
年轻人当然看出来了祁远的敷衍,叹了一口气:“一部分,但他还能在副本外活成个人样,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是老板。”
见对方终于有了要摊牌的迹象,祁远翘起二郎腿,静待下文。
年轻人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也不恼,自顾自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视线落在街角那个被拖走的疯子身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老板这个人,心软。见不得有人死在自己门口,所以那疯子第一次在街上发癫被人打到半死的时候,是他把人捞回来的。后来疯子隔三差五就要发作一轮,每次都是老板出面,给药、给吃的,偶尔还给点积分让他不至于饿死。”
他顿了顿,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但老板也不是什么烂好人都收的。他捞人有个底线——不能给店里惹麻烦。疯子虽然疯,但从不在客栈附近闹事,所以他才能在这条街上活到现在。”
祁远听出了他话里的方向,但没有接茬,只是端起自己那杯苦咖啡,又抿了一口。
年轻人见他油盐不进,终于把话挑明了:
“歹子城很乱,这是我们众所周知的。但是于私,我不希望老板出事,当然,不是针对你,每个在这里住的长的人我都会和他们谈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