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黑云翻江倒海,大雨倾盆而下。雨声骤响,呼啸而过的风拍打窗户,压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弗洛伊斯收回了作用在蝴蝶夫人身上的精神控制术,蝴蝶夫人倒在了地上,像是一只坏掉的娃娃,匍匐前进也有些困难了。
“有人在你身上动了手脚。”弗洛伊斯皱起眉头,“连你也有需要出卖灵魂换取的愿望吗?”
蝴蝶夫人趴在地上,抬头仰视着弗洛伊斯,“这您就不懂了吧。人类把这种东西称作妄念,我在人类社会呆了几十年,也被人类污染了。”
“有了妄念,神也会变成人……”
“奇亚玛卡……也终将逝去……”
“……真可怜。”
弗洛伊斯叹息。
庆柯亲眼看着蝴蝶夫人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她的身躯变成了无数只焰尾蝶,在空气中扑闪着翅膀,不一会儿就散成了星星点点。
“她,她,就这么没了?”连阳难得结巴,看着蝴蝶夫人消失的影子,不敢相信。
她的愿望会是什么?为了和爱人在一起?这就是妄念吗?庆柯的脑子又开始不停胡思乱想。
所以阿撒托斯说的是真的吗?蝴蝶夫人的死是因为弗洛伊斯的出现?庆柯无奈地勾起了唇角。虽然她是死了没错,但是绝不是因为弗洛伊斯的出现。
弗洛伊斯扫了一眼二楼的罗文,没说话,他总是这样淡然,似乎洞悉一切,但却从来不会主动说破。
罗文见蝴蝶夫人死了,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从二楼跑了下来。他换了一件杏色马甲,见到几人打败变异种,目瞪口呆地夸赞道:“你们这么厉害啊!她可是蝴蝶夫人啊!”
“天呐!庆柯,你真的只是普通僭越者吗?你们真的只是乔纳森少爷请来的保镖吗?这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保镖了!”
“……”
庆柯没有当场揭穿他,更何况,弗洛伊斯那边也没有发话,他一定比庆柯更了解罗文的身份。
连阳也在极力忍耐自己的脾性,假装没听到罗文那些夸张的台词,暗自捏紧了拳头。
“人多,三对一。要是输了,那就丢脸了。”庆柯说,随后整理了一下袖子口的血渍,那是被蝴蝶夫人的细足抓伤手腕后,留下的。因为体内有弗洛伊斯给予的新鲜血液,所以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罗文不愧是唱戏的,戏感很好,露出一副不可置信又崇拜的表情,很容易就能骗过外人。
“好了,罗文。我们的任务结束了,现在要离开茶馆了。你要在这里守夜吗?”
“嗯,三楼有客房。外面这么大的雨,要不今夜你们也留下吧?”
庆柯听闻看向了弗洛伊斯。
弗洛伊斯看了眼窗户外的暴雨,“那今夜就先住下吧。”
“什么!要……要住下吗?”连阳惊讶地问。
弗洛伊斯用慈爱的目光看了一眼连阳。
连阳:……
8
茶馆的客房一共只有三间,罗文独自住一个房间,剩下两个,弗洛伊斯一个房间,庆柯和连阳一个房间。
外面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偶尔伴随着雷电,震耳欲聋得让人心惊胆战。
庆柯和连阳的房间在三楼楼道口,而弗洛伊斯的房间与罗文的房间紧密相连,加上茶馆都是一些木质建筑,隔音不太好,稍微有些动静,很容易就被周围人捕捉到。
罗文一个人还在茶馆里溜达,动作轻柔得像是一只浮在水面的鸟儿,不紧不慢地从三楼走到了一楼。
他在一楼靠墙的位置停了下来,那正好是蝴蝶夫人和教授白天坐的位置。他坐在蝴蝶夫人白天坐的椅子上,抬眼看着空空荡荡的戏台。这座茶馆是他自己建造的,他就是茶馆的主人。身为冒名的戏剧演员,他一直都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同时也是真心喜欢唱戏。他开了茶馆,费力经营着,平日没事就在戏台子上扮个角色。
人类很容易在发展的潮流中,逐渐丢失自己宝贵的文化。时到今日,看戏的人越来越少了。罗文从民国时期就在京师唱戏,那个时候便是京师有名的旦角,这座茶馆刚建造起来的时候,来看戏曲的人从门外一直排到了隔壁街道。
不过今夜过后,他这座茶馆怕是留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