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是。”弗洛伊斯冷静地说,他低头看着庆柯,“你的手臂在和蝴蝶夫人打斗时,受到了污染气体的影响,导致部分血液中毒。没事,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庆柯听着弗洛伊斯安慰的话,忍不住看了眼他低垂的眼眸,浓密的睫毛也遮不住那股蓝光,浅蓝色的,说明他现在的躯体完好无损,至少可以多活好几年。
真是太好了……
等那些黑色的液体被放完后,庆柯恢复了自由,终于被弗洛伊斯放开了。
“我靠!不愧是你啊庆柯,流那么多黑色液体出来,身体居然一点儿事都没有。”连阳不禁羡慕了起来,“拥有King的基因果然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弗洛伊斯看了眼两人的房间,不由地蹙起了眉头,似乎不太满意。
连阳看着弗洛伊斯投过来的目光,好像带着点儿嫌弃,他将目光收回后,抓着庆柯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诶!你们就这么走了?真是的,都不说一声吗?”连阳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打开的房门,“是觉得庆柯跟我在一起会学坏吗?”
“真搞不懂。”
庆柯被抓进弗洛伊斯的房里后,好奇地问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商量吗?”
“嗯。”弗洛伊斯轻声应道。
“什么事?”
“芬尔兰那边有消息了。”
“嗯?”
弗洛伊斯耐心地说:“肆蛇和黑兹尔找到了石碑,很快,关于四位旧神的维度空间和神骸分部,我们也能轻易找到。虽然阻止不了旧神教会寻找神骸,但是只要在旧神复活前,将其打败就可以了。”
“所以您早就猜到,涅墨西丝的最后一块神骸注定是会被夺走的,对吗?”
“嗯。”
庆柯盯着弗洛伊斯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无奈地松了口气,“可是,我们仅仅是拖延时间,就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了。”
桦城的基地毁掉了,米粒博士精神异常,变异种暴动害死了不少刑警……而庆柯在几次任务当中,逐渐迷失了‘自我’,他不得不依靠人格具象。他是个复杂且难懂的人,而他的这具躯体里,同样藏着复杂难懂的情绪和情感。
有时候,庆柯会觉得自己是一位怜悯众生的天使,亦或是那些小说故事里写的圣母形象,悲天悯人,总想拯救些什么。
“你在害怕吗?”弗洛伊斯轻声问,他的神色有些淡漠。
庆柯迟疑了一会儿,随后摇头否定。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神明的力量永远都在人类和变异种之上。所以很多东西,人类是没法儿和神明相提并论的。你以为那四位旧神的身躯分离,灵魂被封印,人类就能够安心了?祂们的力量无处不在,意识无处不在,没有载体,不代表连力量也消失了。”弗洛伊斯说着,坐在了沙发上。
“您看上去,总是那么从容,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与旧神正面冲突。”庆柯站在他跟前,突然脱口而出,“好像您一直都没变,您总能洞悉一切,像是上帝。”
弗洛伊斯一愣,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不仅是他,就连说出这句话的庆柯也在那一刻被自己的话怔住了。
这句话并没有经过庆柯的大脑思考,而是身体本能脱口而出的。所以,这话不是他说的,是4039,是阿瑞德。
“对不起,我不是……”
“你的身体刚刚流了很多血,以防万一,今天你和我睡一个房间。”他看了一眼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你睡床上。”
“这怎么行,您是要睡沙发上吗?不可以!”庆柯拒绝道。
“这是命令,我困了,别再发出声音了。”
说完话后,弗洛伊斯自顾自地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找到了一张毯子和一个抱枕,将这些东西铺在沙发上后,又不管不顾地解开了衬衫上的钮扣。庆柯见了,随即扭过了头。
弗洛伊斯决定的事情谁来都改变不了,所以庆柯遵循了弗洛伊斯的命令,乖乖爬到了床上睡觉,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自从弗洛伊斯回来之后,他心底的那种情绪越来越浓烈,有时候他会任凭这种情绪将他吞噬,顺着情绪的思维去遐想一些事情,一些关于弗洛伊斯的事情。
他对弗洛伊斯抱有某种特别的期待,但道德的界限又警告着他要远离,要克制。越是这样,那种浓烈的情绪就会将他吞没。
庆柯侧身躺在床上,不敢回头。他不确定弗洛伊斯有没有睡着,他像是一只总想要落荒而逃的仓鼠,但是被关在笼子里,哪里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