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吧。”林陌红着脸。
“啊?”秦风一愣,随后明白过来,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啥。”
“你快出去。”林陌憋得难受,催促道。
“好好好。”秦风先出去了。
上完厕所,秦风又把他抱回去,床头有医院送的果篮,从里面挑出一个最红的苹果。
“你今天怎么没事。”林陌问。
秦风一点点地削点点地削皮,苹果皮完整的一点没断:“那也不能天天都有事啊,再说,什么事也没你重要啊。”抬头冲他一笑,把苹果递上去。
林陌接过苹果小口地啃着。
下午又做了个全身检查,结果显示没什么别的问题,秦风这才把心放下来。
原本只用住三天医院,秦风硬是压着让他住了五天,生怕留下一点后遗症,尽管医生再三保证只要静养就不会有后遗症,但他还是不放心。
小七回到家没有找到人,得知林陌住院了,火急火燎地跑来医院,然后又让秦风赶了回去。
不趁这段时间把人哄好以后就更不好哄了,可不能让个小子给毁了。
第五天林陌出院了。
回到家秦风亲自下厨熬了补汤,公事都往后推,每天悉心照料。
这几天小黑他们没在家都饿瘦了,委屈地叫唤着窝到林陌身旁,拿毛茸茸的脑袋拱他的脖子。
林陌以为秦风第二天就该去忙工作了,在医院那几天都没见他出去过,应该积压了不少事情,但好几天了也没见他忙工作。
“你有事就去忙吧,”林陌说,“有小七呢。”
“没事,等你什么时候好了我再去工作,小七一个毛头小子哪会照顾人。”秦风把煮好的参汤端过来,“这是唐老板送来的人参。”
林陌接过汤:“怎么没见他进来坐坐?”
“送了东西就走了,我也没留。”
“哦,”喝了口汤,林陌又问,“师兄最近来了吗?”
提到杨顺秦风脸又黑了黑,他眼不瞎,一眼就看出来杨顺那点心思,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杨顺第二次来时他直接亮明了跟林陌的关系,杨顺就伤心地走了,再也没来过。他故意不提,没想到林陌还主动提起,心中不快。
秦风臭着脸:“谁知道,多少年都不联系了,估计也就是尽个人情。”
“好吧。”林陌也没继续追问。
秦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你就那么想让他来看你?”
林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秦风立刻就闭嘴了。
他现在哪有资格说林陌啊,自己还一屁股烂账呢。
过了半个月。
林陌可以下床走动了,秦风才去处理堆积下来的工作,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但不管多晚他都按时回家,尽量在家里吃饭,之前每天的应酬仿佛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林陌病好后每天除了去海棠楼教教学徒,每个星期唱个两三出,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事了,现在也不管什么角儿不角儿,全都一起教。海棠楼太缺人了,伙计走了一大半,要不是还有人冲林陌的戏来买票,早就倒闭了。有时候唱到一半还会跑进来几个学生喊一些抵制他们的话。
看似还能支撑,但其实唐老板和林陌心里都明白,也撑不了多久了,梨园行已经走入了衰亡。
唐老板没事就喜欢躺在藤椅上抽着旱烟,讲述曾经的海棠楼多么多么辉煌。
眼神中带着对当年的向往和回忆:“想当年,要是咱海棠楼一拍桌子,梨园行都得颤三颤!那时候海棠楼是何等的风光,没事就进宫给皇上唱,给老佛爷唱,皇宫逢年过节只要有京剧班子那都是蝎子虎子独一份,都得是咱海棠楼的。什么金银珠宝,山珍海味赏的玩一样,哪天要赶上老佛爷高兴,直接赏几个金锭子……”
孩子们都围在他周围,羡慕地听着他讲,想象着皇宫是什么样子,皇上又是什么样子,金锭子又是什么样,他们都没见过。
“可惜啊,”他长叹一声,“辉煌百年的京戏眼看就要断送在这了,真是愧对祖师爷,愧对列祖列宗。”
昔日满堂欢彩何等风光,如今台下只剩下零星老朽过往秋黄,真可谓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