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回手的时候林陌忽然发现他的袖子里缠着绷带,还露着些点点猩红,很刺目。
林陌心微微一紧,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胳膊怎么了?”
“哦,没事,”秦风袖子拽了拽,挡住那一圈绷带,对他笑了一下,怕他担心,撒谎道,“不小心弄的。”
“哦。”他不愿说,林陌也没有继续往下问。
看着林陌完全不关心他的样子,秦风眼睛红了。曾经,哪怕自己有一点不舒服林陌就要拽着他上医院,手上多个小口子也非要他包创可贴。
可现在看来,即使自己在外面被别人打死了,陌儿可能也不会为他伤心。
这都是报应,秦风自嘲一笑,放下筷子叼了根烟在嘴里,没有点燃,衔着淡淡的尼古丁味。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他怨不了任何人,他这辈子成功了很多事,但阻止不了陌儿已经不在乎他了。
想到这,秦风的心仿佛让人狠狠地撕成了两半。
“咔吧”眼前火光一跃,秦风诧异地看向林陌。
林陌帮他把烟点上,起身把碗盘落在一起:“想抽就抽吧,我没事的,今天我来洗,你去忙吧,”说完把碗端去了厨房。
“陌儿!”秦风有些激动站了起来,这是这些天来林陌为数不多的主动跟他说话,还是体贴他的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别人为了我去忍受什么,反正……”林陌后半段话没有说出来,他想说反正自己活不长,不用在这种细节上为他牺牲。
一句别人把秦风推向了很远,秦风身体瞬间就变得僵硬,眼神中透着受伤和不可思议,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陌儿,哥哥不是别人。”
林陌开着水龙头,不知道听没听见,没有说话。
秦风不死心地冲上去把水龙头关掉,固执地把林陌的身体转向他,又重复了一遍:“陌儿,哥哥不是别人。”
林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秦风的话语里充满了恐惧。
“你纠结这个干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先洗……”
“不,这句话不一样!”秦风打断他,大声道,“你不能把哥哥当别人,永远不能!”
他突然发作的样子把林陌惊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他不知道为什么秦风这么重视这句话。虽是随口一说但也是事实,在他心里秦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哥哥了。
爱他的那个哥哥,怎么舍得这样接二连三地伤害他……
外面蹲着的梨春也吓了一跳,他听不太真切秦风和林陌在说什么,但是声音一大他就觉得肯定是秦风又欺负林陌了,气得他着急也没办法。
“你不能……你不能……”秦风突然流下眼泪,一把抱住林陌,搂得死死地,哽咽道,“你不能这样,陌儿,你不能扎哥哥的心啊,你要哥哥怎么忏悔,你到底要哥哥怎么忏悔,你才能原谅我,你恨我,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能说哥哥是别人。”秦风的声音很卑微,像是在乞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要从手中脱离。
林陌任他抱着,没有任何动作,他突然觉得这样好没意思,轻笑了一声,说:“你让我不能,可你当初不就是这样扎我的心吗?我只不过是说了,可你是实实在在做了。”
林陌说完,挣开秦风的怀抱,回了房间。
他没有用力,但秦风却踉跄了好几步,等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秦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墙上的时钟“咔哒咔哒”地走着,空气中除偶尔水滴滴落碗池的声音外,安静得让人窒息。
过了良久,秦风才僵硬地移动身体,走到水池边,开始洗碗,刚刚缝针的伤口在重复的运作下又开始渗血,绷带中的血液逐渐浸满,打湿了外衣的袖子,最终从手背蜿蜒地流了下来。
秦风像感知不到疼一样,机械地把碗洗好放进橱柜,把自己滴下的血擦干净。找到医药箱坐在桌前给自己重新包扎。
自始至终,林陌的门都没有打开过,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秦风喉结滚动,把刺目惊心的绷带摘下,用酒精给伤口消了毒,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秦风想,陌儿的心,会是这些疼痛的多少倍……
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也不管包得好不好,不渗血了就不管了,也没有上药。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秦风敲了敲林陌的门:“陌儿,哥哥上班了。”
门那边还是没有回应,秦风闭了闭眼睛,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