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为什么不呢……”白羡之干巴笑着，大脑一片空白，认命地闭上眼睛。

手上忽然被送入的柔软质感让他一下子瞪大了眼，入眼便是师无忌的美颜暴击。

师，师父他老人家竟是支起身子，把脑袋送到了自己掌心，还……还蹭了蹭。

然后在他无比震惊的目光中，师无忌又往前凑了凑，这次放在他手心的是脸颊，然后是下巴。

美人眉眼弯弯，风情万种，此刻就在他掌中。

“怎么样，这下摸够了吗？”师无忌微微眯眼，抬手搭上白羡之拖脸的手，指尖从掌心一路摸向手腕内侧，像在绵软地推诿。

而白羡之最知道自家师父的性子，眯眼就是真生气了，于是赶紧小心翼翼地抽手，指尖却不小心在对方指腹勾了下。

得，今天这师父，是得罪定了。

“嘘，有人来了。”师无忌搓了下刚被触碰的指尖，然后放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白羡之转头看向门口方向，发现姜允刚好一只脚踏入房门，小朋友的冷脸上勉强可以读出关切。

“都没事吧？”

“没事。”白羡之飞快应道，余光瞥了眼师无忌方向，发现黑袍美人已经一尘不染地站着，脸上挂着那副温润的笑，似乎刚才自己的冒昧并不存在。

“今夜无事，可以早些歇下。”师无忌走到门边，伸手去关上屋门，屋内一下子暖和起来，“且若非必要，尽量减少外出。”

提醒点到为止。

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刚刚有些松懈的白、姜脑中——二人不由得想到方才街道上渐渐围到他们身后的“百姓”，明白那种危险的变化并非错觉。

似乎随着时间推移，渐渐不仅仅是声音会让那些东西凑近了。根据那些东西更倾向于聚集在身后的特性，似乎新增了视线。

“百姓”们解锁的感官正越来越多！

耳，眼……之后会是什么呢？

口，鼻，肤？

果然，随身备书就可以解决的危险，绝不可能是副本中真正的恐怖所在……否则根本没有设置以房间为单位隔绝影响的必要。

令人更在意的是“减少外出”和早些时候那句“早些回来”。如果单纯是随着时间增加难度的话，在副本开始的前两天应该更鼓励探索才是。

白羡之渐渐觉得渐渐觉得有些担忧，抬头对上师无忌玩味的笑，一种可能性直接闯入他的大脑：应该是随着摆渡人在屋外时间增加，那些百姓的感官逐渐解锁。

师无忌对他弯了弯眉眼。

少了空气流通，屋内不一会儿就弥漫起药香。

白羡之感到了手中明显的黏腻，知道是药丸化在掌心了，尴尬地把手往背后缩了缩。

而正在此时，师无忌扶门轻轻咳两声，垂头敛眸，透露出些许病态：“许久没服药了，闻见这药香，反倒是把病勾起来了。”言罢，又将目光落到白羡之右手掌心，隐隐有些期盼。

看着师父咳嗽，白羡之心中也急，有些愧疚地看向自己手上的药糊糊，忽然灵光一现。

他又不是只拿了一颗。

当机立断把储物袋里另一颗翻出来，不由分说摁入了师无忌唇中。

师父在阳间的时候就会让他帮着喂药，因此单手撬开嘴唇，送入药丸，再用手抵住嘴的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觉得异样。

师无忌：……

姜允：……？不懂，但感觉怪怪的。

“这屋里没有线索，早些睡下吧。”师无忌叹了口气，向白羡之又迈近一步。

后者屏息凝神，看着美人师父隐隐有欺身而上的架势。

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储物袋。

他眼睁睁看着师父从他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本书，而书封上写着“霸道徒弟放肆爱，师尊是我身下人”。

白羡之：？？他发誓，此事纯属意外。

师无忌刚想说夜里别看小说书，早些休息，看了这惊天动地的书封题字，话硬生生卡在喉咙口。他一脸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好徒弟：“存着这心思？”

伶牙俐齿的白羡之此时却是有苦难言。

师无忌没再说什么，开门离开了屋子，不知往何处去了。

“白羡……白大哥，你师父怎么了？”姜允一脸冷漠地斟酌称呼措辞，发自内心地好奇。

“气到了。”白羡之欲哭无泪。

“哦……是因为不喜欢屈居人下吗？”姜允一脸冷漠地天真发问。

“……是的，我师父他喜欢做人上人。”

“嗯，父亲生前也告诉我要有上进心。”

……

师无忌在副本中身份是药师，因此屋子里恰有两张为病人准备的床铺，白羡之和姜允一人一张分了去。

有了先前的经验，两人心知师无忌所说的“早睡”多半也并非仅是关心，于是早早熄灯歇下了。

夜里并不太平，尤其是后半夜，外面全是人群奔走声，唢呐声，悲泣声，还有间或声声“恭喜恭喜”。

更加悚然的是……就在这屋里，能听到房梁在吱嘎作响，仿佛有重物悬挂其上，自然摇晃。

还有轻轻的，极易被忽略的“咚咚咚”声响在地板，有棱角的珠子滚落玉盘……

这种近在咫尺的响声下，两人都死死闭着眼，一直撑了一个多小时，那些动静才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