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看起来儒雅得体:“我家两个小孩实在是期待今天的实践活动,一大早就拉着我过来了。”
说罢,他又做出宠溺的样子看了身侧两个小豆丁一眼,“但是一到这儿就困了,小孩子体弱不能受风,于是就到保安亭歇着了。”
女老师听到解释,面色才重新生动起来,回过头去,从头开始清点人数。
白羡之也很有眼力见儿地带着两个小豆丁,来到队伍的末尾,让他们抓住绳子,然后自己走在外侧,让两人抓住自己的袖子。
“小时”意味深长地又看了三人一眼,弯起一个甜甜的微笑。
岁潮生再也看不下去这小丫头片子的挑衅,眸色骤然一暗,抓着白羡之袖子的手瞬间放开,虚空一握——
却什么也没发生。
岁潮生exe停止运行。
?自己那么大一把青玉长剑呢!还有自己的一身本事,怎么在变成小孩之后都完全不见了?
“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女老师在队伍的最前端,转过身去,举旗迈入浓雾。
白羡之望着那片雾,额角突突直跳,尤其在岁潮生放开自己衣袖之后,更是感觉不详的意味浓到了极点。
“一手抓绳一手抓我,不论遇到什么都别放开。”他对着身侧的师、岁二人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时间整个队伍都听到了。
“嗯。”二人齐齐应下。
与此同时,领头的女老师也发话了:“这位家长说的很对,集体活动要拉紧绳子,小朋友和家长才都不会迷路呀。”
走在他们身前的清俊青年微微侧目,和身边拉绳子的胖圆男孩“小泽”一对眼神,才神色如常随着绳子迈入浓雾。
这雾……带着一股子呛人的气味。而且一进去,明显感到暖烘烘,甚至有些火辣辣的。
能见的范围十分古怪,向两侧一点也看不见,向前却最多能看到十米开外领队女老师举着的旗子。
果然,这根绳子是他们在这雾里唯一的生路。白羡之毫不怀疑,一旦现在松手,就会立刻迷失在这无边无际的白雾里,等待自己的也会是十死无生。
正这么想着,白羡之忽然听到一阵惊呼。
“妈妈!好烫!有蚊香落到我额头上啦!”是在最前排的“小玉”。
她此刻松开了拉着绳子的手,使劲儿地拍打着额头。
众人刚才都听到了白羡之的提醒,此刻看着“小玉”的举动,心中一紧。
然而“小玉”却像没事儿人一样,拍掉了脑门上的东西之后就把手放回绳子上。
这时,抓着双马尾女孩“小时”的胖青年不耐地咂嘴,轻蔑道:“人家放手了也没见出事儿啊,大白天唬什么人。”
言罢,他松开牵着“小时”的手,在女孩的小声惊呼中,将手放到口袋里掏烟,准备点上一根。
而就在这时,白雾翻滚,胖青年的身影……竟然是直接消失了,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白雾。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一个活人,就这样消失的无声无息。
白羡之看见“小时”空出来的那只手向浓雾中够了几下,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而这一行人中的其他人,竟然也无一人惊呼,都安静地出奇。
整个队伍中有些明显是摆渡人不错,比如“小时”、“小泽”和身边的清俊青年,但总不至于全都是摆渡人。面对这种场景,普通人该惊叫才是。
大家好像都……木讷过头了。
进了这雾之后,自己的脑子好像也有些迟钝,整件事情有些不对,但他想不明白。
过了一段时间,队伍停下了,眼前视野也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座只有三层高的建筑。
YANGGUANG养老院。
等老师带他们进去,空气骤然冷却至正常温度,白羡之感觉脑子一瞬间清明了。
他看着老师收回绳子的动作,又看向养老院门口的白雾,第一个来到心里的念头是:在中国就好好说中国话啊,“阳光”养老院就特么的好好写,为什么要写成“YANGGUANG”,不中不外,不伦不类。
然后他又想到方才雾中的疑惑,对,他当时有疑惑来着。
为什么“小玉”松开绳子没事,但是领着“小时”的胖青年松手之后立刻就被雾气吞没了呢?
是年龄吗?不,不会那么无厘头。
一种可能性骤然来到他的脑中——是和绳子的连接关系。
“小玉”和“小宇”是双胞胎,都由年轻女人带着,所以松手了也有年轻女人这个媒介保持和绳子的连接关系。但胖青年没有。
想到了这一点,他还是觉得违和。
这么巧合吗?偏偏是最前方的“小玉”出了岔子,却无事发生。
像是在故意告诉众人,松手了也没事,都来试试啊。但除了特殊途径加入的自己、师无忌、岁潮生以外,其他人都是一个孩子一个家长的组合,试之必死。
然后胖青年就试了,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