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羡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月”是幸存者中唯一一个不是摆渡人的,因此并不能确定她算不算活人,依靠她建立与光明的连接实在很冒险。
然而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肩膀上猛然搭上了一只大手。
“年轻人和小孩子,请都跟着【我们】走吧。”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白羡之依然紧绷,但背后是那个老太太总比是别的未知存在好,因此还是略微松了口气。
她话中用词【我们】……是因为她也知道“自己”是复数个存在的吗?
白羡之咬牙,有些问题一旦问了就会触发鬼物变异并彻底敌对,因此他只能把疑问藏在心里。
跟着老太太走是冒险,跟着“小月”走也是冒险,如今可谓进退两难,又偏偏一点获取信息的渠道都没有。
“不信任我吗?”老太太在身后低低地笑了,牲口似的睫毛投下可怖的阴影,“也难怪,因为我是害群之羊。”
害群之羊?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表述,一般不都说“害群之马”么?
“到底是谁……”白羡之呢喃出声。他盯着那双横瞳的眼睛,忽然觉得或许老太太是在说她就是羊。
可若是如此,则她说谎话,话不可信,她不是羊,矛盾;若非如此,则她说真话,她又反就是羊,矛盾。
像是著名的说谎者悖论,当一个人说自己说谎了,那么这句话就无法判定对错。
正如此想着,老太太却回答了:“我是杨舒。”
她神色认真,一字一顿,且真正像一只牲口一样伏倒在地,咬破了手指,将血字写在地面上——
“羊、输。”
白羡之不禁眉头皱起。一方面是这两个字与自己设想的完全不同,一方面是……怎么会有人用“输”做名?
自身为羊,却希望羊群一败涂地。
他忽然想起初中读过一篇丰子恺的散文,其中有一只为保全自己性命,充当牧主帮凶,引诱其他羊上船前往屠宰场,事后却能返回牧场的老羊。
文章的名字叫《羊奸》。
想到这里,白羡之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因为他瞬间就明白了副本提示中为什么使用了拼音,而非完全的汉字。
YANGJIAN真好。
并非仅仅意为“阳间真好”,更是意为“羊奸真好”。
怪不得在一开始,进入防空洞之后老太太都没攻击过他们。或许那时就跟着老人离开,就不用经历刚才的逃杀,也不用被驱赶着分开。
“既然明白了,就跟着我走吧。”老太太笑了,那笑容温驯慈祥,让人忍不住信服。
不,不对。
白羡之刚要应下,却想起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如果跟着老人走就可以离开,那么此前出现的白羽绒服女孩角色就显得毫无必要。
更别说着老人与女孩的比例目前看下来超过7:1,这意味着遇到老人的几率要高得多得多。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他们都被单独隔开,遇到老太太的几率也很大,因为几乎是每2个光源处就可以遇见一个老太太。
如果说仅是跟着老太太走就可以顺利离开防空洞,将众人隔开的举动就毫无意义。
其中一定有问题!那么副本提示……他恍然大悟,依然是和先前一样的文字游戏。
羊奸真好,佛不害人。
但若这个羊奸已经是鬼非人了呢?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老太太,目光中带上警觉。
那提示就要去掉人字旁,变成——羊奸真好,弗不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