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头牌旦角儿当面和白二公子搂抱,黄景华心中不悦,回味过来又苦涩无比。
自从戏楼生意一落千丈,很多场次因为没有观众被迫取消,有时连续几天都难开张一场,而二公子豪掷千金,让整个戏班为他一人开嗓,逢精妙之处也从不吝啬溢美之词。
这让黄景华觉得他的戏还有人喜欢,戏楼也有存在的必要……不仅为了生计。
虽然早已知晓二人私交甚密,但没亲眼见到,他就当二人只是君子之交,当这位常客是真喜欢看戏才常来戏楼,当他是难觅的知音……如今却再难自欺,明面上的耳鬓厮磨像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告诉他这不是戏楼的客人,只是无忌一人的客人。
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长到知天命的年岁,风华绝代的旦角屈身扮丑,红火的戏楼负债累累。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愿典当周转,从没想过卖了祖业。就算低声下气地求人,这个中年人的脊梁也一直挺得笔直,直到此刻,才终于不堪重负,缓缓弯了下去。
“就劳烦各位分头去各屋帮着伶人们收拾行装了。晚间咱们且备些酒菜招待,叫各位一边用食一边看戏作为报偿。”
黄景华垂下脑袋,不去看众人,“无忌这屋,就劳烦白公子了。”
除却师无忌与班主,戏班子只剩六位伶人,然而六位侍女减去瞎了眼的那位再加上个杜盼山也恰好是六人。
匀下来刚好每人一间,这种微妙的巧合让众摆渡人心中不适,就好像……副本算好了他们中定有一人会在西柴房丢了眼睛。
按令牌的样式,这只是个玄级副本,对于老资历摆渡人甚至算是舒适区,而粉衣、黄衣、红衣三位侍女离开时却惴惴不安。
如果不是伪装,那这三人就是被老资历骗进来的新人炮灰。
老人带新人进本就是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用来规避风险,用得不好,被新人坑死的也不在少数。曾经有一个接力赛形式的副本,整批摆渡人就被一无所知的新人害得全灭。
白羡之若有所思看着众人走远,倏地腰上一紧,耳边气息撩人:“别人就那么好看?”
“副本里总要留心同伴。”白羡之不满顶嘴。
师无忌轻笑,将他揽入屋中,合上了门。一片黑暗中,他唇齿轻碾怀中青年的耳廓:“天阶副本都过了两个了,玄阶还那么怕做什么?”
黑暗让白羡之慌了神,触感放大起了感觉。他努力压制紊乱的呼吸,咬牙道:“总得小心。”
师无忌碾过耳廓的口齿一重,惹得怀中人惊呼,塌.腰翘.臀。
“是啊,要小心,但羡之总是忘记呢,刚才甚至和那两个惶惶不安的新人一样。”
白羡之察觉自己羞耻的本能反应,耳尖染上薄红:“忘了……什么?”
对,他忘了问师无忌为什么要隐瞒【朝廷】寿宴时的事,为什么要骗他没有危险,为什么要阻止王以诚写完字……又为什么要跟来这里。
然而没等他问出口,就感到身后人玉般温凉的手指探入腰臀,褪下他亵裤。偏生这下.流的动作伴随的话语又太正经——
“你忘了闭上右眼观‘命运天道’的法子,其余那几个老手可都记得,所以他们才一点都不怕这戏楼。”
闭上右眼观命运天道……这法子白羡之确实自从【四水归堂】就再没用过了,因为天阶副本不能用,师无忌那个副本里用不让用。
他真的又忘了,明明师父都提点过他一次了,他好没用。
“唔……这么烫,生病了的话迷糊着也正常。”男人声音如毒蛇蛊人,将他那点自责驱散,转而想要其他东西。
感到异物揉.按打旋,白羡之知道师无忌这是在帮忙,于是并不反抗反而放松了些,然而仍是羞赧,只得顺着正经话题发问:“意思是通过命运天道可以看到这戏楼里没有危险?”
“差不多,但只是暂时没有。”师无忌说完,在他鬓边亲了一下,惹得怀中人一下绞紧,“趁着安全,随我过来。”
白羡之被打横抱起,一开始还有胸膛靠着,可男人俯身将他放下时,除了男人的两条手臂便再无着力点,失重让他慌忙环住男人脖颈。
臀触到温水,就像濒死的鱼重入池塘,鱼嘴翕动剧烈,将水流卷入,异物卷出。
他庆幸屋里没亮灯,但还是自暴自弃地偏开脑袋,躲开师无忌可能的视线:“换盆水吧,这盆脏了。”
“嗯。”
水流被有心人向鱼拨弄,鱼鳃开合间吸饱了水,闲适起来,有了摇.臀摆尾的兴致。
师无忌却不惯着这尾鱼儿,将鱼从水中捞起,擦干,放在地上,将灯打开。
明亮的灯光瞬间填满屋子,白羡之飞速提上裤子,秒切正经脸,就差正气凌然地喊出一句“多谢师父相助!”
没能说出口是因为看到师无忌正用一方丝帕慢条斯理擦着滴水的指尖,白羡之喉结滚动。
“贵客登门,戏楼快不安全了,等回【魅府】再尽兴。”师无忌抓着帕子递给白羡之,后者下意识伸手去接,“况且……现在你心中与我有嫌隙,我们之间不需要貌合神离的欢好。”
白羡之微愣,指尖将帕子搅紧:“回去之后,你会给我合理的解释。”
师无忌察觉青年用得是陈述而非疑问,心中一片柔软:“嗯,请信我从未负你。”
走道上忽然一阵嘈杂,门板被大力拍响。白羡之想到师无忌说戏楼要不安全了,赶忙上前两步去支摘窗查看是什么在敲门。
来人是绿衣侍女,神情冷漠,单手提着个恼羞成怒的青年,青年的嘴被死死捂住,憋得面孔青紫。看到白羡之从窗口探出脑袋,重新扑腾起来,口中发出呜咽。
“他在你们门口偷听。”
白羡之扶额道:“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