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正撑头看着窗外，窗外行人的注目礼如瘟疫传播，车内男男女女捧着玫瑰蠢蠢欲动，星点的红色看得白羡之胃中翻腾。

呵，520，看看你把少年人的上学路变得多么艳俗。

白羡之莫名不悦，这时师无忌察觉他的视线也转头看他，而他从墨镜的间隙看到对方眼尾的朱红。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今天家长会我要叫你什么？总不能还叫你大名。”

平时不让我叫你师父，白羡之愤愤地想，现在不得不松口了？他迫不及待要看师无忌吃瘪着收回成命，蜜色的眼睛不自觉弯起。

师无忌毫无波澜：“你想叫我什么？”

白羡之笑容僵住，没想到问题会被抛回到自己这里，他生气地别过脸去：“就叫你‘白羡之的领养人’好了。”

“啊……这样吗。”师无忌拖长话音时尤其低沉悦耳，“这样会显得‘白羡之’时小旬那样的小动物。”

白羡之：“……”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确实。

“和其他同学一样叫‘爸爸’吧。”

“爸爸”这个称呼一出来，整个公交车厢都安静了。那些蠢玫瑰停止了骚动，白羡之又能闻见师无忌身上的梅花香。

明明获得了比期望中更亲近的称呼，甚至于获得了想要的效果，可今天的屡次吃瘪和逐次积累的火气让他就这么犟这儿了。

他听见自己说：“那其他同学还叫家长‘妈妈’呢。”

“也行。”

“嗯？”白羡之感觉什么东西飞快地略过了脑子，刚想问师无忌说了什么又是什么意思，但此时公交车报站声响起，到站了。

他讷讷站起身，车上的人清出一条道来，看着有些荒诞……那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山水都塌了，酒就没必要喝了。

下车的人很多，但都躲着二人似的四散了，这个点就往学校走的也不多，因为足足还有半小时才早自习。白羡之的学校不好，没多少人早早来到教室学习。

走到校门口的老香樟树下时，师无忌停下了脚步，墨镜遮去了他半张脸，以至难以看出神色，说出来的话却让白羡之彻底愣住了。

师无忌低声说，今天出门太急，好像忘记了要牵手拥抱五分钟。

白羡之吞了口唾沫，看着二十米开外校保安亭中昏昏欲睡的张大爷，又看了眼早上七点四十五分的空旷街道。

他最清楚了，他是不能少了这五分钟的，否则会在课上做出失态的事情。

他神色慌乱地点头，拉着师无忌往老香樟树的背面去。

这本来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了十七年的日常，没什么的。可是当他们躲在老香樟树后，师无忌被他堵到不得不靠在树干上，对着那张看了十七年的美人面，他忽然觉得一切又都变了。

没等他捋清，两人的手已经十指相扣，脖颈传来微凉的触感，是师无忌将手按着他后脖颈将他笼入怀中。

白羡之的心跳忍不住变快，但师无忌的依然平稳有力，一切如常。

他好像有些失落？可他们之间从来如此，总是拥抱却从来不会为对方心跳加速。

就在他的心跳也终于恢复平稳的不多久，他忽然听见一对男女情侣打情骂俏声由远及近，一颗心再次提得老高，忍不住去推师无忌。

终于在听到其中的男声说“亲爱的，我们去那棵香樟后接吻吧。”时，白羡之心中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该死的，师无忌的心跳依然平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