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白视线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表情明显不相信。
江侑注意他的目光,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一下,解释:“我没找到。”
陈屿白慢悠悠点头:“哦,要我帮你么。”
“不用!”江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语速放缓了些:“……我的意思是,我不穿了,不用找。”
陈屿白尾音轻扬嗯了一声:“真不用找了?”
江侑摇头:“不用。”
陈屿白继续问:“真不用?”
江侑耐着性子回答:“……真不用。”
明明快要崩溃了,还有问有答。
陈屿白忍着笑:“好。”
江侑后知后觉这个行为到底有多蠢,十分后悔,但已经干了,现在也没有机会让他反悔,陈屿白出来之后坐在小沙发上,还好江侑已经洗完澡了,不然根本不放心。
他坐在陈屿白旁边刷视频,一个小时后上床睡觉。
最近睡眠质量出奇的好,刚躺下没多久,困意涌上来,江侑很快睡熟了。
方才的担心一起抛之脑后。
陈屿白撩起眼皮,替他盖好被子,准备抬手关上夜灯,快要接触到开关时,目光却转到江侑指名要他放东西的抽屉上。
有被打开的痕迹。
陈屿白倒不是神探,而是这痕迹太过显眼,扫一眼就知道被人拉开过,可能因为打开的人动作有些匆忙没关好。
里面可能有什么情况,他大致能猜到。一直被江侑说脸皮厚,从没反驳过,买这种东西没有多尴尬,看就更不用说。
陈屿白面不改色拉开抽屉,随手翻了两下,发现里面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结合洗完澡江侑的动作和反应,陈屿白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明白怎么回事。
江侑根本不知道自己暴露了,第二天上班之前还想再藏一下,但陈屿白总在他身边,给他一种陈屿白故意的错觉,一起洗脸刷牙,一起吃早饭,连他换衣服陈屿白也没出去,而是坐在床边,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虽然哪里都见过了,但如此直白地看他换衣服,以前从来没有过,江侑有些不自在,几次想开口让他回避一下,按照陈屿白平时的风格,估计会说点荤话,江侑犹豫片刻还是算了。
他唯一的倔强是背对着陈屿白。
刚脱下衣服,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正要转头,下一秒被人从身后抱住。
陈屿白下巴抵在他肩头,微微歪头,在他耳边轻笑:“我帮你穿?”
这种场面非常奇怪和不对劲。
江侑下意识握住陈屿白的手腕,有些脸热,不知道是空调温度太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很快,后颈漫上薄红。
江侑呼吸有点乱:“你不上班了?”
陈屿白语调轻扬,低声说:“我真不想去上班。”
江侑压着声音:“我还要去。”
“而且昨晚我不是帮你了么。”江侑试图拉回对方的理智,提醒道
陈屿白短促笑了一声:“我能说实话么。”
江侑没说话,等着他下文。
陈屿白垂着眼,直白道:“有点不管用。”
“……”
江侑没办法了。
光哄陈屿白就废了不少时间,衣服穿了二十多分钟,没有机会下手,想像往常一样编个理由又怕太过刻意,引起陈屿白怀疑。
最后犹豫很久,暂时放下这事,去公司上班。
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心里祈祷陈屿白没有对昨晚异常的行为多上心,不过没关系,陈屿白也去上班了,这么一看,除去上班的时间,他们几乎待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平时下班陈屿白会来等他一起回家。
算下来,好像根本没有单独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机会。
江侑放下心,没再想这件事,开始处理工作。
上午的事不算多,江侑很快弄完,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停下敲键盘的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
江侑动作顿了一下,这号码不像诈骗电话,十一位数字上没有标注,像别人的常用号码。
但他平时能联系的,和能联系他的人很少,电话簿里的联系人不用划都能见到低,实在没记忆这是哪里来的。
江侑目光下移,很快注意到归属地,在老家那边。
一瞬间,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几乎没有犹豫,他点了挂断。
可能不是,他猜错了也不一定,想了想,他拿着手机起身去走廊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很快接通,既然不是奶奶那他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突然和奶奶联系有点莫名其妙,江侑随口编了个理由,闲聊几句,这事没和奶奶说,怕老人家担心。问过奶奶的身体状况之后挂断了电话。
江侑看着玻璃窗外,有点走神。
他不清楚对方忽然打电话来有什么目的,距离上一次联系已经过去两年了。
大学开学他们象征性地问了情况,中间四年只通过四次电话,毕业那天给江侑转了一笔钱,什么话也没有。
江侑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把钱转了回去,没有解释,对方也没问。
就这样互不打扰好几年。
江侑在窗边站了一会,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短信。
他扫了一眼,顿时僵在原地。
—你和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江侑还没反应过来,又来一条。
—下班之后赶紧回电话。
基本可以确定,是他父亲。
那个名义上的男人。
他说话一向这样语气严肃,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