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最好的人吗么。
比他还要好么。
他觉得眼眶有些酸涩,于是再留恋地看了一眼那笑意,便垂下了眼。
“嗯,那就好。”
沈书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他下意识觉得这人心情似乎不那么好,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顿了顿,他轻轻开口,“那个……我叫沈书揽。”
宋南柯点点头,眼皮微抬,那眼神让沈书揽心跳加快。
“我叫你阿揽好不好?”
沈书揽有些心悸,看着他,霞光自轩窗落下,洒在宋南柯的背后,他的脸在阴影里,滋生些缱绻和朦胧的意味。
“嗯?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沈书揽很快点点头。
尽管有些别扭,他没有这样被叫过。
但这样叫他是不是说明……宋南柯至少是不讨厌他的。
“咳、咳……”
嗓子有些难受,沈书揽别开头咳嗽两声,抬袖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袖子有些长,正欲开口询问,身旁却递过来一杯水。
“喝点水润润,晚些时候还要喝药。”
沈书揽抬手接过,指尖相触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眼,“……谢谢。”
水温很合适,他嘴里原本的苦味被冲淡,小口小口地抿着,头尚且有些晕,脑子乱糟糟的,却莫名觉得很安心。
宋南柯突然抬起手,触碰到他的眉宇,沈书揽蓦地僵硬,抬眼看人时有些无措。额发被撩开,额头被宋南柯的手背碰了碰,比自己体温稍低,很舒服。
“烧退了,头还晕么?”
沈书揽视线落在那只移开的手上,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垂下,摇了摇头,才发现还是有点晕的。
宋南柯看他蹙眉,忍不住笑了下,“那晚上吃清淡些好不好,想吃什么?”
说到此处沈书揽方察觉有些饿了,他点点头,复又有些为难,“我的钱花完了,来之前不知道这边物价那么贵,我……”
他付不起生活费。
宋南柯挑眉,“你婆婆没给你钱?你不是说她对你很好么?”
沈书揽解释,“我们住在山上,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在祝敏让他来找人时,沈书揽压根没想到过钱的事,只觉得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罢了,谁知在临安做什么都要花钱,还贵,他身上总共就还剩几个铜板。
宋南柯沉默了片刻,问他,“你们之前,住在哪里?”
这三年他反反复复找了许多地方,沈书揽究竟在哪里,才让他始终查无踪迹。
“雪云峰,离这里很远呢,我赶了七天路……”
雪云峰。宋南柯听过。
那是一座寥无人烟的山,离孤山很近,却高了许多,半身没入云海,如果在孤山那片青梅林前遥望,其实是能看到的。
这三年宋南柯应该是看见过许多次的。
但那只是一座嶙峋到无人可以想象到有人居住的地方。
想到自己三年来跑马走遍的许多地方,或近或远,远可至疆野之上,宋南柯不觉得浪费,只是觉得老天作弄。
“这三年,你一直都待在那里,没有出来过么?”
沈书揽双手捧着杯子,闻言愣了下,“嗯?三年?我只待了一年啊。”
宋南柯微微蹙眉,为什么是一年?那前面两年呢?来不及问,沈书揽便先回他的问题:“一年前我被婆婆救下来,醒过来时就在山上,记不起从前的事,婆婆说她是在山脚下捡到我的……”
宋南柯拉过他的一只手,指尖轻轻搭在沈书揽脉搏处。
很平稳。
“那她有没有说救起你时是什么情况?”
沈书揽摇摇头,手腕被拉着,他少有与人接触,此刻有些紧张和局促。
宋南柯很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腕,那样的搏动让他心安,那些疑问都可以在这样的情绪里被按捺,因为沈书揽还好好地活着。
他其实很想再靠近一些,想拥抱和亲吻,想耳鬓厮磨,想彻底地占有和确认。可现在他什么也不敢做,对沈书揽来说他是个陌生人,他得慢慢来,沈书揽是个很慢热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更何况,沈书揽现在不喜欢他了。
那他应该怎么办。
于是他只能轻轻地触碰,跳过他们相隔的三年,去触碰一个他没见过的、依旧深爱的沈书揽。
两只苍白的手重叠,宋南柯安静地看着,缓声开口,“养得起。”
抬眼看道沈书揽有些疑惑的目光,他轻轻笑,“我养得起你,不用担心。”
这话听着很霸气,但沈书揽不免有些惴惴不安,“那我、我能做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