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然是最好的结局了。
宋南柯却看着他,“阿揽,若是有选择的话,你希望她留下还是离开?”
沈书揽愣神,片刻后道:“我不知道……”
他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懂爱和妥协,也没受过威逼。
宋南柯的试探告一段落,他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有病,轻笑道:“那阿揽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么?”
其实沈书揽并不知道这二者之前有何关联,但他此刻道:“婆婆若是叫我,我还是得回去的。但在这之前,就要拜托你收留我了。”
他笑起来,没察觉宋南柯嘴角的僵硬。
良久,宋南柯再问:“若是她一直没叫你呢?”
沈书揽微睁大眼,“不会吧,她说过闭关完会叫我。不过婆婆说她闭关一次一般要好几年。”
闻言宋南柯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沈书揽不会突然要离开。
“那阿揽这几年就一直留在我身边?”
沈书揽点点头,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正欲询问,宋南柯却先道:“不过我府里的人均不可与府外人婚配成家,托儿带口的不方便,这个阿揽介意么?”
这要求有些古怪,但沈书揽深信宋南柯不会害他,婆婆也不会害他,也不深想便点点头,宋南柯不说他也没那个想法。
得到想要的回答,宋南柯转头听见台上谢幕。
脑子里突然转出先前的一句台词——
十六年玉桂树老叶飘零,我岁月煎熬白发添。
他无声地笑了笑,看着眼前对往事全然不知的沈书揽,垂眸将瓷杯里剩的凉茶一饮而尽。
至少他没有等十六年。
午后他们在市集闲逛,路过香料铺子时宋南柯心念一动,转头道:“我们做个香囊如何?阿揽。”
他总是笑意盈盈的,很明亮,露出皎白的皓齿,锋利的眼尾翘起,与沈书揽淡淡的、温和的笑是不一样的。沈书揽面对着这样明艳的笑压根儿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先下意识点了点头才有些为难道:“但是我不会……”
“我教你。”
这家铺子很雅致,朱漆铺门,黑檀匾额上刻着“凝香阁”三字,大约是怕外头的杂味窜入,铺门虚掩着。
宋南柯轻轻握着沈书揽的手腕,拉着他推门而入。
铺子内部空间极大,可谓是别有洞天,四周立着雕花梨木柜,各式各样的瓷瓶被隔板划开,上头还贴着素色麻纸,用蝇头小字写着香名字样。
空隙处摆着些装饰的盆栽,素心兰开得酣,门口象征守财的金桔树透着金黄,倒是显得整件屋子愈发鲜艳而有生气。
掌柜的老者正在虚着眼看书,闻声抬起头,看到来人便起身,理了理青布长衫,“二位客官是要买香料吗?”
沈书揽看向宋南柯。
“这里可以自行调香么?”宋南柯便问。
老者便颔首,示意道:“自然。公子请上二楼,本店有上百种香料可供选择。”
二楼一侧的长案上还摆着刚研磨好的花粉,一旁的柜子上放着许多样式的香囊,其余地方便是许多的香料,整整齐齐摆了大半间屋子,即使拿盖子盖住,空气里也混合出浓郁的香气。
沈书揽不禁感慨,“好香啊。”
宋南柯见他眼里冒着新奇,趁着老板在前头边走边介绍,唇靠到沈书揽耳边,“你也很香。”
沈书揽闻言一愣,很不解风情地抬起袖子嗅了嗅,疑惑道:“啊?”
宋南柯偏头失笑,又听沈书揽道:“或许是你家中的皂角气味很香。”
宋南柯笑得更厉害,在老板疑惑地转头前收回笑,“或许是。”
他的确偏爱这些香气浓郁的东西,从前沈书揽便发现了。在孤山时香囊里的香味一旦淡了他便要沈书揽替他换,不过那时候山上蚊虫多,沈书揽大多都装的药草。
“这些香料公子选了可以倒入瓷盘,不宜多放的香料都有标识,二位公子自便。”
介绍完掌柜便下楼去了,宋南柯道:“阿揽替我选选如何?当送我的礼物。”
沈书揽正在看面前的香料名字,闻言并未推辞,抬头温声道:“好啊,我恰好懂一些药草之用,你平日可有何身体不适?”
宋南柯不答,反问道:“阿揽是何时学的医术?”
“也不算医术,就是这几年婆婆让我读了些书,山中又恰好有许多药草。”
真是忘得彻底啊。
沈书揽从前便是懂医术的,除去幼时在沈家的学习,也颇有久病成医的意思在。
“我没有什么不适,阿揽呢?”
沈书揽摇摇头,想到自己的腿,有些担心是否会影响宋南柯,毕竟他是要做宋南柯的跟班的。他微微抿唇,目光落到一侧的柜子上,瞧着白梅蕊的香粉字样,有些心虚:“但我走路有些慢,平日会不会影响你做事……”
心尖像是被掐了下,宋南柯没忍住蹙了蹙眉,下意识看向他的腿,却只看见素白的衣衫。
“不会,我平日都骑马。”
沈书揽微微睁大眼,“可是我也不会骑马……”
难道他的作用只有今日给宋南柯做个香囊吗?
沈书揽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无用。
宋南柯牵着他走过去选香囊样式,一边道:“你不用会,我们可以共骑一匹。不过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