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剥开衣裳时还是不免有些紧张，沈书揽绷紧了脊背，抿住唇，忍着疼和羞赧，安静地吸气。宋南柯便坐在他身侧，将人转过去些，将湿透的衣裳自肩头褪下。

映入眼的便是一道半掌长的伤口，附近的肌肤也被染上了鲜红，在沈书揽格外白而薄的背上显得有些狰狞。

他没让下人留在屋子里，放下了包扎伤口的东西便退出去了。此刻炭盆刚燃起来，还有些冷。血已经止住了，宋南柯取了干净软帕替他擦干了脊背，又轻轻蘸干伤口附近的血迹和水珠。

宋南柯将床上的被子扯过来，搭在沈书揽身前，替他遮住发冷的手臂和肩颈，“这样会不会暖和一点？”

沈书揽点点头，抱住被子，抿着唇，“要上药了吗？”

宋南柯嗯一声，将装着药膏的瓷瓶打开，一边道：“我给你吹，不怕啊。”

被这样哄小孩儿似的话语一讲，沈书揽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心跳得快起来，温热、满溢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他有些别扭，想说自己没有怕痛。

但尚未开口，清凉的药膏便被轻点上了伤口，有些尖锐的刺痛传来，沈书揽细细蹙紧了眉，闭上眼忍得眼睫颤抖。

温冷的气息落到伤口处，他瞬间觉察出来宋南柯在给他的伤口吹气。

这个认知让他愈发绷紧了背，把被子也搂得更紧，脸上的红蔓延到胸前。

不知道吹了多久，总之沈书揽的感觉已经没有痛只有痒了，宋南柯才停下动作。

他将药膏放好，再拿过干净的帕子放到沈书揽头上，擦拭起尚在滴水的湿发。

“一会儿就不冷了，伤口先晾一晾再包纱布。”

沈书揽背对着他闷闷地点点头，不动声色任他动作，看似接受良好实则已经紧张地喘不过气了。

太细致了，这样的照顾，太过体贴，体贴地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沈书揽只觉得心头有些莫名的激动，和此前宋南柯对他的好而产生的感动都不一样，致使他眼眶都有些酸。

“还疼么？”

擦完头发，宋南柯问。

沈书揽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轻声道：“有点疼……”

宋南柯只觉得心都被他揪紧了下，想抱着人安慰，又怕此刻不妥当。他绕到前面蹲下，抹开沈书揽面上有些乱的发丝，抬眼便瞧见沈书揽因为刺痛而生理性泛红的眼眶。

他眼里的疼惜几乎落成了实质，看得沈书揽心头愈发撤了防线，竟然流露出些罕见的似于委屈的情绪。

“今晚趴着睡，别碰到伤口了，不深的，很快就好了。”宋南柯轻轻摩挲他的眼眶，一边道。

“嗯。”沈书揽微微颔首，一时不察冲动便占据了身心。

他抱着被子的手松开，抬手搂住了宋南柯。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南柯便直起些身子，让他抱得更加紧密。然后他才愣住，像是才反应过来沈书揽做了什么。

开口时宋南柯的嗓音有些哑，“怎么了，阿揽，还很疼么？”

沈书揽将头埋在他肩颈，摇摇头，感受着宋南柯也抬手抱住他，接着维持着这个动作坐在他身侧，轻拍着他的腰。

像是缓了许久的情绪，沈书揽压下眼底的涩意，开口时嗓音很轻，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羞赧，“只是想抱着你……很安心……”

闻言宋南柯也愣了愣，唇角微微勾起，“你真是……总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再对你好一点。”

沈书揽没抬头，拥抱让他的重心都落到宋南柯身上，他几乎也失去了力气，嗓音有些发懒，很轻，“你对我已经特别好了……”

这个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宋南柯才念念不舍地摸了摸他的头，“我给你包纱布。”

包完纱布又去换了干净的衣裳，沈书揽趴着床里面，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小心些。

宋南柯在床下擦着自己的湿发，床帘落了一半，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沈书揽一直在想着刚才那个拥抱。

也不知道宋南柯会怎么想，会觉得自己又没有表明心意又主动做这样亲密的举动不好吗？

可是他不知道什么算喜欢。想待在一块儿，想亲近，就算是喜欢吗？

他决定问一问宋南柯。

宋南柯躺到床上时没有熄灭蜡烛，他被那个拥抱也搅得心乱，也有些想要试探一番。

沈书揽率先扭头看他，“宋南柯……”

宋南柯“嗯”了声，瞧他。

光影翕动里，沈书揽趴在面前，瞧他时眉眼朦胧，像是轻乜，温热的眼眸里似乎被灯影晃过，看上去满是情愫。他的手自然地搭在前面，袖子外还露出来半截。被子盖在他腰上，脊背的弧度如春山脉脉，勾成柔软的弧度，隐入不算轻薄的被单。

宋南柯心头火起，面上却不显，十分正人君子地看着他。

沈书揽斟酌片刻，轻声道：“你说喜欢我，是什么感觉啊？”

宋南柯微一挑眉，唇角的笑意几乎就要抑制不住，他躺在沈书揽身侧，侧头看着他，凑得不远不近。

“喜欢啊，这怎么说呢，我想见你，想亲你抱你，时时刻刻都和你一起，见你就心生欢喜，想要你开心、自在……”

沈书揽被他说得脸红，微微偏头把脑袋埋下去。

片刻后又微微动了动，露出只挑俏的眼，安静地看着宋南柯，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