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自己待着。”
月澜急道:
“哥哥要去哪儿?”
“忙。”
月澜眉梢耷拉下来,揪着衣袖,
“那你让二哥哥来陪我。”
对上她的蜜色眸子,刘巽到底还是点了头。
不一会儿,池巍绷着脸上车,身后跟着笑眯眯的余长。
月澜歪头甜笑,
“二哥哥,余公公。”
池巍浑身不自在,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余长笑道:
“公主这几日气色好了不少,小的险些被您给吓坏了。”
月澜吐了吐舌头,
“喏,吃点心,二哥哥也吃。”
池巍一时手足无措,在官舍吼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如今瞧着她的一双笑眼,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
丁仰不安地搓着手,看到黑色战马上冷峻的身影,他赶忙换上笑脸,疾步小跑过去。
扑通——
重重跪倒,双手捧上锦盒,
“丁仰恭迎燕王殿下,此为上郭太守印与虎符,请殿下查验。”
随后他打了个手势,一排武将被拉上前。
“殿下,这是上郭的所有守将,另外还有四万军士在营地。所有人,皆任凭殿下处置。”
阳光洒在刘巽的侧脸,少年面如冠玉,一双鹰眸却威严慑人,
“丁太守倒是识时务。”
“不敢不敢,殿下威名震慑四方,臣下拜服。”
刘巽的目光望向天际,淡淡道:
“准备一处椒房暖阁,别叫本王等太久。”
丁仰哪敢犹豫,
“臣下领命,十日内,定让殿下满意。”
许彦看着一堆战将,问道:
“大王,这些人如何处置?”
“斩。”
“军士们可也一样?”
刘巽回看了一眼马车,
“伍长及以上,尽斩。其余人等,暂留一命,你看着处理。”
马车重新晃动,月澜脑袋探出车窗,没想到刘巽就骑马跟在一旁,她笑道:
“大哥哥,你忙完了吗?二哥哥说点心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块?”
池巍大窘,连忙跳出车门解释:
“大王恕罪,小的僭越。”
刘巽神色淡然,
“坐回去吧。”
待安顿好一切,沈大夫推门过来,身后的小大夫端着药。
这次的药明显不一样,远远便能闻见浓重的苦味。
“大王,臣下方才配了新药,或许可助小姑娘早日恢复记忆。如此一直糊涂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刘巽颔首,
“放下吧。”
待两人离开,刘巽盯着药罐,静默良久。
药汤热气散尽,他站起身,角落的盆景松被浇了个透心凉。
翌日。
月澜的筋骨已经大致好全,行动自如。
她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握着白玉匕首,远远就大喊道:
“哥哥,你不是说要教我怎么用匕首嘛?这会子可有空?”
看着由远及近的小人儿,刘巽阖上竹简。
阳光将她衬得分外明媚,不同以往的开朗。
他眯起黑眸,起身走了出去。
余长同于至元面面相觑,照镜子似的,两张脸上都写满惊讶。
月澜毫不犹豫拉住他的手,
“快呀,你不在,我都听你的不将它拔出来。”
刘巽勾起唇,
“倒是乖觉。”
他站至月澜后方,弯腰环住她的身子,引着她的小手,
“握紧。”
“这样?”
“不够。”
直至她指节泛白,他才发力将刀刃拔出,
“刺。”
刘巽手腕猛压,匕首在月澜手中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向前方悬挂的熟牛皮靶。
她还没反应过来,靶子已经被刺了一个大洞,
“好快!”
“犹豫半分,刀刃就会折。”
她点点头,
“还有其他招式吗?”
“有。”
“是什么?”
“今日只练刺式,明日再学其他的。”
“好吧。”
余长望向亲密无间的二人,摇头晃脑,
“大王他……和知岚小姐,可有这般兄妹情深?”
于至元皱眉睨着小内侍,
“你怎的,也这般蠢?”
晚膳。
月澜端上一只小碟,擦了擦汗,
“哥哥,玉露糕。尝尝,可与阿娘做的味道一样?”
看刘巽轻捻一块,月澜也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好香,好甜,眼里漫出无尽的餍足。
刘巽只静静望着她。
渐渐地,他发现,她眼里的喜悦如同沙漏一般,飞速流逝。
咀嚼的动作变得迟缓。
头越垂越低。
刘巽将玉露糕放了回去,不自觉地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