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都蓟寄了家书,我得早些给大王拿过来。”
顺着于至元的目光,她也瞧见了案上的厚厚一沓缣帛。
面上一凉,于至元赶紧招呼道:
“快用早膳吧。哦,对了公主,静娴公主听说你受伤,还送了些补品下来。”
想起刘婀倨傲又嫌弃的目光,月澜受宠若惊,
“劳烦无尽君向公主道谢。”
于至元却微微一笑,
“以后有的是时间由公主亲自去道谢。”
“吃的堵不上你的嘴?”
“是是,臣下知罪。”
待于至元离开,月澜走上主位,照常为刘巽研墨。
厚实的家书实在惹眼,手下转动墨块,眼睛却不住地往上瞟。
一时分神,没留意到自己的小臂越转越快。
“高月澜,你吃撑了?”刘巽叱道。
“没……没有。”
陡然停下活计,袖中匕首却还往前晃。匆忙缩回手臂的时候,不小心将上层的缣帛扫开几寸。
下方赫然露出一角美人面。
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到上面。
月澜自知失礼,战战兢兢往后退,
“殿下,抱歉。”
刘巽却一把钳住她的手腕,
“翻开。”
“不……好吧?这是给殿下的家书。”
可他的眼神实在吓人,月澜只好瑟缩着上手。
结果,一沓缣帛,底下每一层都是姿态各异的美人儿。
她抿了抿唇,
“殿下,我还是,不看了吧。”
刘巽阴沉着脸,抬手扔掉将所有家书。
缣帛纷纷扬扬飘落,月澜本能地伸手去接。
哐当。
不料白玉匕首不合时宜地掉了出来。
月澜大惊,立马跪倒磕头,
“殿下,我不是故意拿的,实在是我也忘了……”
月澜惊惧交加,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叱骂。
磕头的间隙,竟瞟到他方才的阴沉脸色好似消失无踪。
刘巽重新拿起竹简,漫不经心道:
“赏你了。”
月澜止住磕头,还不等她开口,就听他威胁道:
“若敢弄丢了,仔细你的脑袋。”
余长垂着头,面上,却无不惊讶。
两手捧起小匕首,她一脸为难,
“可是,我不会用。”
刘巽挑眉,
“你要给谁用?”
月澜被噎住,
“那……那我先替殿下好生保管。”
“将这些东西烧掉。”
“啊?哦。”
忙碌一整日,晚间却也没得来空闲。
太守丁仰连同上郭的一众官员,数日前就邀请刘巽赴宴。
既然纳降收城,作为诸侯王,应酬一番也是常事。
晚膳时分,刘巽携燕地官员战将出席夜宴。
月澜和余长自然也跟着伺候。
宴上觥筹交错,极为热闹。
瞥见主位一旁的小姑娘,裴谦不由得打了个颤,
“活祖宗!”
乐声悠扬,舞姿曼妙。
直看得月澜眼花缭乱。
两只眸子来回轻转,恍惚间,竟径直对上了裴谦的目光。
她朝人笑了笑,想着多日不见,该去打个招呼。
刘巽受上郭城官员敬酒,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
见余长在一旁伺候得游刃有余,她便兀自走了下去。
眼看娇俏的人影越走越近,裴谦欲躲开,
“兄弟,挡一挡。”
月澜却快步蹦跳至他眼前,
“好久不见!”
她笑得眉眼弯弯。
裴谦一退三尺远,
“公主殿下,您……?”
笑容僵住,月澜蹙起眉,
“子进君,什么?”
裴谦的表情忽地就变了,吊儿郎当坐回身,
“呦,死丫头,你脑子没毛病了啊?”
他咬牙切齿道:
“小爷扫战场扫得腰还痛着呢!”
“我……我怎么了?”
于至元赶紧过来,捶了裴谦一拳,
“你到底是要吃多少次亏才能长记性?!管住嘴!”
裴谦吃痛,余光瞥见刘巽发冷的眼神,他连忙拿了个果子塞进嘴里,摇头晃脑不敢说话。
月澜很是高兴,她端起一杯酒,
“子进君,我敬你一杯,敬你是个好人。”
裴谦倒很是受用,懒洋洋道:
“得,小爷的亏,全吃在你这儿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死丫头,以后去了西都,可劝着你表哥别来送死啊。”
于至元拧着眉头,
“好好的你说这些干嘛?”
两人又开始斗嘴。
月澜自顾自轻啜一口。
可酒还没咽下去,宴上的丝竹声却戛然而止。
三名盛装打扮的女子提剑而入。
乐声重启,女子开始舞剑。
几人既有北地女子的英姿飒爽,又糅合了南地的万种柔情。
月澜看得痴,目光全然随着剑尖游走翻转。
裴谦勾起唇,坏笑道:
“兄长又被老东西看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