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箭齐发。
远处传来哀鸣。
待马儿走近了,她才看清是两只肥硕的野雉,正痛苦地抽搐在荒草间。
月澜眼眸晶亮,转过头,
“殿下,好厉害!”
刘巽面无表情,翻身下马捡起野雉。
月澜也想下去,却只能蹭来蹭去,抓着游渊的鬃毛不知所措,
“我还是……不会下马。”
“你会什么?”
刘巽抓起缰绳,引着游渊往水声处走去。
天际渐渐泛出蓝白,一轮硕大的圆月还挂在天上。
被黑白交替时的景色吸引,月澜也忘了惶恐。她高高扬起头脸,欣赏无尽的辰光。
游渊忽地抬起前蹄,月澜一惊,却见马下的少年似是急转过头。
随后,她便听到,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到了马儿头上。
“殿下,它没事吧?”
回答她的,只有游渊欢快的响鼻。
到了河边,月澜被抓下马背。
刘巽破开冰面,单膝跪在河边,一手按住野雉,一手抽出她腰侧的匕首。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鲜血汩汩流出,腥味扑鼻而来。
月澜先是一退,而后又咬牙上前,强忍住不适,
“殿下,我来帮……”
话音未落,却见刘巽将其肚腹剖开,内脏瞬间流了出来。
“帮什么?”
“不……帮什么。”
她捂住口鼻,连忙别开脸。
不过几息的工夫,两只野雉已经变成了白净的肉块。
刘巽用箭羽串起肉块,
“走吧。”
等回到营地,月亮已经彻底西沉。
月澜两手牢牢抓握住肉串,急吼吼唤起余长,
“余长,快来!快给我火石。”
刘巽双臂环抱,懒懒斜靠在游渊身侧,目光幽深。
月澜放好肉串,抱了一把柴火,动作像模像样,小火苗很快便蹿成大火。
余长挠挠头,
“公主您,还会生火呢?”
她拍拍手,掸掉灰,
“那是,以前在官舍的膳房,我可管过三口大灶呢。”
刘巽勾起唇,翻身上马。
月澜与余长排排坐,眼睛一眨不眨,生怕将肉烤煳,手上翻个不停。
肉串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她吞了吞口水,看到大腿已经外酥里嫩,激动地唤道:
“殿下——”
没人回答。
她扭过头,这才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余长,你先帮我拿着。”
跑回大帐,
“也不在。”
她抓住一个守卫,
“小哥,殿下呢?”
守卫憨笑道:
“大王他已经出发了。”
“啊?”她环视四周,
“可……可还有这么多人在这儿。”
守卫解释道:
“大王说是嫌人多赶路慢,我们这五千人就后头再跟上。”
月澜的兴奋一扫而空,垂头立在原地,
“这样么……”
余长两手拿着肉串,小跑过来,
“怎么了公主?都烤好了。”
前线。
营门大开,游渊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冲入营地。
“大王!”
“大王!”
“……”
战将们一拥而上,牵马,提弓,引路。
刘巽恢复了惯常的冷然,他阔步走向中军大帐,
“如何?”
许彦边走边说,
“大王料事如神,五座城果然互相通气,结成一块围了过来。”
裴谦难得一本正经,
“这几座城五年前还为燕地所属,五年后竟敢兵戈相向。”
于至元眯起眼眸,
“崔景疏好手段,这几座城里的燕人,恐怕寥寥无几。”
刘巽坐上主座,指尖轻叩桌案,
“放出消息,让他们知道,崔景疏援军即刻就到。另外,隐藏一半兵力。”
许彦一捋胡须,
“大王的意思是……定他们的军心?”
于至元蹙起眉,而后又舒展开,缓缓道:
“五城兵力加起来一共有十万,而我们带了二十万,若发现力量悬殊,他们定会不敢冒进。且他们主场作战,恐怕是想将我们耗在此处。”
他顿了顿,
“大王真是好计策,若是得了崔景疏的定心丸,这些人定会士气大涨,急着将我们拿下。”
刘巽颔首,
“不错,速战速决。”
其余的战将亦点点头。
末了,他又吩咐道:
“送信给须卜,让他两月后自东线开战。记住,零散进击,不可猛攻,将战线拉长。”
座上的少年运筹帷幄,将军务一一安排妥当。
待众人离开,于至元禀报:
“大王,池巍已经出发。若是得到肯定的消息,大王准备如何?”
刘巽眼眸深邃,只静静嗅着氅衣上残余的沁香。
小镇驿馆。
三层楼阁被层层包围。
驿馆老板满脸堆笑,
“贵人可还满意饭食?”
“多谢阿翁,极好。”
月澜欠身道谢。
老板放下心来,
“哎呦,贵人不嫌弃便好。我们偏远小镇,难得燕王殿下不嫌弃,肯将我们收入燕地,真是谢天谢地。不然还不知要被崔家如何吃干抹净。”
月澜微微一笑,
“阿翁往后放心就是。”
晚间,月澜靠在浴桶边闭目养神。
她指尖轻动,缓缓叩在木桶之上。
第一天,
第二天
第……
“欸?我这是……怎么了?”